回到大帐,关羽径直落座主位,面色阴沉如水,丹凤眼中寒芒闪烁。周仓等人噤若寒蝉,无人敢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多时,帐帘被掀开,王甫快步而入,脸上带著一丝急色。
“何事?”关羽抬眼,问道。
“君侯,糜太守遣人运来的新一批粮草已至营中。只是……数目清点完毕,仅得两万石。”
“两万石?”
关羽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某之前命其十日之內,务必筹措三万石军粮,火速运至!他竟敢只送来两万石?糜子方竟敢將某的將令,视作儿戏?!”
他本就因樊城、徐晃之事心绪烦闷,此刻听到粮草竟又短缺,更是火上浇油。
粮草乃大军命脉,如今形势受阻,正需持久之力,糜芳竟敢在此等关头如此懈怠!
王甫额角见汗,连忙解释:“君侯息怒!运粮官言,糜太守已是竭尽全力,然秋收未毕,筹粮艰难,仓促之间,实难凑齐三万之数……”
“够了!”
关羽厉声打断,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竭尽全力?难以凑齐?分明是敷衍塞责,怠慢军机!他难道想让我的將士饿著肚子杀敌不成?”
他越说越怒,帐中气氛冷得可怕,“自南郡大火以来,粮草转运便屡屡迟误!今次更甚!他到底是不將关某放在眼里,还是不將主公王命、北伐大业放在心上?!”
赵累见关羽暴怒,不得不硬著头皮劝道:“君侯,糜太守或有难处,江陵供给大军日久,粮库已经吃紧。且秋粮未入,强征恐激起民变。”
关羽一声冷笑,眼中怒意更盛,“少说这些,军中无粮,军心自乱!徐晃虎视在侧,樊城士气死灰復燃,此时若因粮草不济,致使攻势停顿,士气跌落,这貽误军机的滔天大罪,他糜芳担待得起吗?!”
王甫也低声道:“君侯,是否再遣使催之?言明利害,或可……”
“催?还要如何催?已经连番催了数次,竟还如此敷衍。”
关羽霍然起身,在帐中急速踱步,绿袍鼓盪,如被狂风吹动,“上次信使带回的话,尔等也听到了!我曾言还当治之!看来糜芳是把关某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猛地停步,背对眾人,望向帐壁上悬掛的襄樊地图。
目光飞速扫过,最终落在了作为荆州与江东分界的——湘水之上。
一个地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出现在关羽的脑海中。
湘关!
是了,湘关!
那座位於湘水东岸,把守水路要衝的关隘。
孙权与刘备湘水划界后,此处虽归江东掌控,然因地处边陲、又曾为刘备旧地,关內囤积著大批粮草军械。
如今糜芳无能,粮草不济,樊城久攻不下,徐晃援军压境,正需粮草以稳定军心,维持攻势,甚至应对可能与徐晃的长期对峙。
湘关之米,近在咫尺!
一个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冒了出来。
“周仓!”关羽猛地转身,眼中闪烁著锋利的光芒。
“末將在!”周仓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给你精兵五百,持我手令与符节,即刻出发,南下荆南,直趋湘关!”
关羽语速极快,斩钉截铁,“你去告知湘关守將,我军粮草一时不继,暂借湘关存米以应军急!待日后粮草运到,自当奉还!若其识相,开关借粮,则罢;若敢不从——”
他眼中寒芒爆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便给我夺关取米!但凡阻拦者,以抗拒大汉王师论罪,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帐中赵累、王甫、关平等人,无不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