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万万不可!”
赵累失声惊呼,急忙劝阻,“湘关在湘水以东,乃两家盟约所定分界之地,其粮草为江东所有!
我等若擅取,是公然撕毁盟约,挑衅孙权!此举无异於授江东以口实,若孙权因此翻脸,兴兵来犯,则我后方必危!万望君侯三思!”
王甫额头也冒了汗,跟著劝道:“君侯,糜太守筹粮虽有不继,却未断绝。可再派人催促,亦可从荆州其他郡县设法调拨。湘关之米,动之如揭逆鳞,恐招不测之祸!马参军此前亦曾反覆叮嘱,需严防江东……”
“住口!”
关羽厉声喝断,脸上怒气与傲气交织,已是铁了心。
“盟约?湘水划界,不过权宜之计!天下本是大汉之天下,何来彼此之分?
某今兴兵討伐国贼,乃是堂堂正正王师!孙权若尚知大义,便该助我粮草,共伐汉贼!
如今我军粮草不济,暂借其边界存粮以应急需,有何不可?莫非他孙权,还敢阻我北伐大业不成?”
关羽蚕眉倒竖,凤目圆睁,环视帐中诸將,傲气逼人:“某意已决!襄樊不破,誓不回师!岂可因粮草这等小事,动摇北伐根基,让天下人耻笑?
湘关之米,某取定了!孙权若有不满,便让他来樊城城下,与某一辩,且看他有没有这胆量!”
“周仓!还不速去!”
“诺!”
周仓素来对关羽唯命是从,当即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出帐点兵。
“君侯!”赵累、王甫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
关羽背过身去,挥手如刀,声音冷硬如铁,“尔等各归本职,督促各部,加紧打造攻战器械,整备兵马。
樊城,某必破之!徐晃,某必败之!粮草之事,某自有主张!谁敢再妄言惑乱军心,定斩不饶!”
赵累、王甫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忧虑与无力。他们深知,君侯一旦做出决定,便再无更改可能。
此时的关羽,便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箭已在弦,只能向前,绝无回头余地。
“不破襄樊,誓不回师。”已成了他的执念,任何阻碍,都不会让他改变主意。
二人暗嘆一声,只得躬身行礼,默默退下。
大帐中,又只剩下关羽一人。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孤高冷傲。
片刻后,关羽低声自语,眼中闪著冷冽的寒意,“糜芳,你既无能,便休怪关某自行取粮。待某夺了襄樊,再和你清算!”
“湘关之米,某取定了!孙权,识相便看清时势,莫要自误!”
…………
潁水之滨,摩陂。
昔日平静水泽,此刻已是旌旗蔽日,连营几十里。一座座营寨依地势而筑,壕深垒固,鹿角森严,巡骑穿梭,刁斗相闻。
中军大营的帅旗上,一个巨大的“魏”字在萧瑟的秋风中猎猎作响,尽显威严。
自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以来,曹操便將行辕自洛阳推进至此,坐镇指挥。
中军大帐前的一块空地上,曹操负手而立,望向南方。
他身著黑色长袍,头戴九旒冕冠,六十四岁的他,鬚髮已见斑白,身子也有些清瘦,但气势不减,尤其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逼人。
“大王。”
程昱迈步走来,“庞德之子庞会已到。”
隨后,曹操命人摆上香案,案桌上供著庞德的灵位。灵位前,一个少年哭的双目红肿,正是庞德之子庞会。
曹操走到香案前,亲自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庞令明,孤来看你了。”
眾人一片肃静。
曹操看著那灵位,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