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蛮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赵匡济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李蛮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犹如初绽的桃花。
赵匡济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薄之意,有的只是满眼的珍重。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悄悄地从李蛮的发间抽出了那支老旧的木簪。
隨著束髮的木簪抽去,李蛮的青丝瞬间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了她的肩头,发间的清香扑进了赵匡济的鼻尖。
还没等李蛮开口询问,赵匡济却是手掌一晃,瞬间便取出了一支崭新的髮簪。
这是一支用兽骨打磨而成的骨簪,簪头的位置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正是昨日李蛮曾驻足留意过的那一支。
赵匡济昨日便看出李蛮对这骨簪情有独钟,於是便趁著她不注意,悄悄去將它买了回来。
赵匡济微微低下头,神情专注地为她重新挽起髮髻,將那支兰花骨簪轻轻地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赵匡济后退了半步,静静地欣赏著眼前的美人儿。
骨簪的光泽与李蛮清冷的气质叠加下,那朵兰花更显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她的发间盛开了一般。
赵匡济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温煦的笑意:“这簪子很美,很適合你。”
李蛮抬起手,轻轻抚摸著髮髻上的那朵骨雕兰花,感受著上面赵匡济残留的体温。
聪慧如她,怎会不明白赵匡济这番举动之下,背后的深意?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前的男子。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乱世之中的儿女情长,並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来点缀。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李蛮微微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了一个嫣然浅笑,隨后利落地翻身上马。
“来比比吧!”李蛮很是高兴,抬手指著前方,“看谁先到那片山脚!”
“好!”
赵匡济同样大笑一声,翻身跃上马背。
隨后,两人一抖韁绳,迎著初升的朝阳,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当赵匡济与李蛮踏入镇州地界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官道两旁的村落显得异常萧条,原本应该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更是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队又一队行色匆匆的兵马。
赵匡济头戴斗笠,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他看到大量的粮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碾压出深深的车辙,被强行徵发的民夫们步履蹣跚地推著沉重的輜重车向镇州城的方向匯聚。
沿途的关卡哨塔林立,盘查得极为严苛,守关的甲士们个个披坚执锐,刀枪出鞘,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镇州城外几处隱秘的山坳里,火光冲天,像是有无数座铁匠炉正在日夜不休地打造兵刃甲冑。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坚甲利刃齐备,显然在大肆屯兵。
赵匡济冷眼注视著这一切,种种跡象表明,安重荣那老贼,已经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