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查清安重荣的虚实,赵匡济当机立断,决定在镇州城外的一处集镇暂作停留。
安顿好李蛮之后,他凭藉著在上京城时提前做的布置,顺著武德司探马留下的暗记,在集镇上的一家铁匠铺里,成功和已打入成德军的暗探接上了头。
铁匠铺的后院,炉火的高温炙烤著空气。
一名甲士看见来人,支开了同伴,恭敬地向赵匡济行了叉手礼。
“属下见过副使!”他看了看四周,向赵匡济低声询问道,“副使,您怎么亲自涉险来镇州了?”
“我去青州赴任,顺道经过。”赵匡济直奔主题,“如今城中情况如何?安重荣的兵马调动究竟意欲何为?”
这名武德司的暗探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神色凝重地匯报导:
“这半个月来,成德军以防备契丹骑兵打草谷为由,强行徵调了辖內各县的壮丁三万余人,全部编入军中。”
“另外,今岁初,官家曾敕令安重荣,將並、镇、忻、代四州入境的各个胡人部族驱回原处,但安重荣又將他们招了回来,编练甲兵。”
“如今府库里的粮草已经被他尽数下发到了各营,他手下的牙兵甚至已经开始在城中公然宣扬『改朝换代』的厥词。”
“除此之外,他还暗中联络了周边几个对朝廷不满的军镇,似乎是想结成同盟,一同发难。”
暗探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在前日,属下探听到,安重荣已和山南东道安从进取得联繫,打算在下个月初,两镇军马,一南一北,同时起兵,直捣汴梁!”
“什么?!”
赵匡济大惊失色,竟没想到事情已经危及到如此地步!
“消息是否可靠?”赵匡济急忙问道。
“可靠。襄州防御使、团练使二人不同安从进所谋,已被他秘密处死,这是咱们司里的一个弟兄拼死传出的情报。”
赵匡济闻听此言,立即走进屋內,取笔书写了两份密信。
“你即刻回京,將此信交於石大尹。”
赵匡济將两封信先后交给暗探。
“另外这一封,派人送去青州,交给已经潜入青州的王彦寧、谢长恆两位指挥。让他们替我向青州刺史府请罪,就说我在途中染病,要晚些时候才能赴任。”
“一定要嘱咐他们,要想方设法稳住杨光远,將镇州方向所有的消息全部拦截!”
“喏!”
暗探接过信封,立即从铁匠铺后院牵了匹马,正欲翻身上马,突然听到一声清冷的喊声。
“等等!”
赵匡济循声望去,竟没想到是李蛮赶了过来。
“阿蛮?你来这干什么?”赵匡济问道。
李蛮却不理会赵匡济,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地图,交於了已经上马的暗探:“往这图上面的路线走,能快些抵京!”
暗探匆匆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几丝精光,深深看了李蛮一眼。
“多谢……”暗探对著李蛮叉手一礼,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便看了赵匡济一眼,接著对李蛮说道,“多谢嫂嫂!”
隨即,他立刻跃马扬鞭而去,徒留满眼惊愕的赵匡济,与一脸娇红的李蛮在铁匠铺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