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炮抽著烟,目光深邃地看著远处起伏的山林:
“我开枪反倒是成赶仗的了,磊子成贴炮,你守著灌木丛蹲仗。”
“咋也不像个生瓜蛋子,搁哪学的呢?”
邢炮也只是感嘆一下,並没有往深了嘮,他话锋一转,点明了当下更现实的问题:
“不过,这么多肉咋整?”
柱子心里早有计划:
“放这儿搁著唄,一会儿开了膛吃完饭,咱去7號山场喊人帮忙。”
邢炮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著柱子,最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隨后就是邢炮负责升火,顺便削点小树枝一会儿烤肉。
柱子和磊子把坡脚的隔年沉拖了回来,再给它开膛。
下水啥的就扔到一边,柱子抓了一把肠子找了个树杈掛上,这也是一种规矩。
“吃肉留肠,掛树敬山,不贪不狠,人畜平安。”
这句话,是上辈子听邢炮念叨过的。
三人抽了点隔年沉的肉烤了,就算是对付了一口早午饭。
吃过饭,三人把野猪都放到一起,胸腔和表面盖上一层雪,放上几颗弹壳。
弹壳残余的火药味,能让山里的动物避而远之,放个两三天都没问题。
隨后把烟扔进火堆,先是用雪灭火,隨后把刚才挖出的土填上踩实这才离去。
继续往西南边走去,一两个小时就看见了木头垫的土溜子。
路上时不时还能听见油锯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工人们喊的號子:
“顺山倒咯~”
隨著继续深入,爬犁趟子也越来越多,顺著爬犁道往南走不多会儿,就到了7號大班。
三人踏进临时搭的马架子时,里面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围坐著看牌。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抬头瞥见柱子他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柱子,你咋来我这玩了?吃了没,对付一口啊?”
柱子笑著应道,侧身让出同伴:
“大姨夫,我们吃过了。”
这也是柱子选到这儿的原因,他大姨夫就在这块儿伐木,还是个班组长。
他分別介绍著双方:
“这我大姨夫,姓周。”
“这是我兄弟磊子,这位老爷子是咱屯的邢炮。”
磊子喊了声“周叔”,邢炮则微微頷首示意。
被称作大姨夫的周正忙起身招呼三人落座,目光在邢炮身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著敬意:
“邢炮谁不认识?饥荒那几年,咱青山河林场的林业工人,哪个没受过邢炮接济?”
柱子闻言诧异地看向邢炮,邢炮却是摆了摆手,没说话。
“大姨夫,我搁南边十里外那片二道林子里打了几头野猪,想借您的马爬犁运回去。”
见周正面露讶色,邢炮在旁轻轻点头確认。
“就这事啊?包叔身上了!”
周正爽快应承,打量著柱子感慨道:
“上回见你还是小孩崽子,要不是你长得跟你娘一样,都认不出来了。”
柱子嘿嘿一笑,跟大姨夫嘮了会儿閒嗑。
马架子里也热闹起来,不少老林业工人都认得邢炮,纷纷凑过来打招呼。
趁著热闹,柱子悄悄拉著周正走到门外,递上根烟替他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