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昏暗了,房檐下的灯泡亮起。
柱子想起了什么,起身下炕摸进仓房,从房樑上取下鹿心。
他去厨房拎著菜刀,在心尖那儿划了个十字口子,又一路往下延伸,直到里面褐红色的血块露了出来才停下。
拿了个海碗盛了,又分成四份倒进罐头瓶子里,再往里装满散篓子。
隨后拿在手里摇晃,拧上盖儿,等整体一个色儿了,这才停下。
柱子把收集的鹿血一股脑地倒进了剩下的散篓子罈子里,搅匀后,差不多也是个一比十的比例。
接著柱子还把鹿心切块用水煮了,等熟了捞出,稍微晾凉,就抓了一小把往自个儿屋里去了。
炕边旧衣服搭的窝上,小狗崽正老实儿趴那儿呢。
瞧见柱子过来,立马摇起了小尾巴,柱子边揉著它脑袋边念叨:
“以后你就叫二愣了。不指望你上山打猎,可別真给我拆家就成。”
小狗崽呜呜地哼唧,像是在回应柱子,也不知道真懂假懂。
柱子也不管那个,给小狗崽抱远点,自个儿回到原地,嘴上反覆地喊“二愣”。
每回它迈著小短腿跑过来望向柱子,柱子就给它吃一小块鹿心。
几遍下来,这小傢伙好像是真认了自个儿这名儿。
柱子走到远处喊它,它也第一时间就跟了过来。
“智商倒是挺高,不知道是不是串了本地的大笨狗的原因,就是可惜了这色儿了。”
收拾完厨房,柱子把剩下的鹿心装盆里端给老妈,让她找地方放著,这才洗漱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床后,吃过早饭。
柱子刚准备出门继续去打灰狗子,被老妈拦了下来。
“柱子,你那卖马鹿肉的钱呢?”
“怎么,还要我说啊,你是那灶坑边的磨盘——推一下才动一下啊?”
柱子昨儿回来就口袋空空了,哪想的起来还有这茬。
“妈,都花光了!买了那么多东西呢,搁镇上买包子我还往里贴了点。”
老妈明显不信,瞪著柱子:
“麻溜儿拿出来!你要钱干啥用?”
“妈给你保管,攒著给你娶媳妇呢!別等我一样样跟你算,到时候少不了你一顿胖揍!”
老爸刚推著自行车出仓库门口,准备骑车上班。
听到这儿又在门口停了下来,装模作样的修理自行车,耳朵却竖起来对著外屋。
大姐看情况不对,也扯著小弟去里屋了,估摸著是去看小狗了。
柱子缩了缩脖子:
“妈,你咋不信我呢,真花完啦。”
他凑近点儿,小声地补了一句:
“我整了把枪。”
一直没吱声的爷爷,停下了刚要摸兜拿烟的手:
“枪?搁哪儿整的?稳妥不?柱子你拿来我瞅瞅。”
柱子转身回屋,从炕柜上拽下那个化肥袋子,又顺手抄起两条“牡丹江鵰翎”烟。
“爷,这烟带过滤嘴儿的,您拿著抽。”
“枪搁这儿呢。”
爷爷把烟往炕上一撂,没太在意,只顾著接过柱子递过来的那把喷子细细端详。
只见爷爷翻来覆去瞅了半天,摇了摇头还给柱子:
“这枪我也没见过。只知道是滑膛枪,打12號猎枪子弹的,料倒是挺扎实。”
柱子接过枪,熟练地滑动护木:
“嗯吶,爷。是打12號猎枪弹的,泵动式的。”
“黑市那帮人不识货,便宜卖我了。我回头鼓捣鼓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