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瓦蒂手忙脚乱地接住。
玻璃珠入手微凉。她低头看去,只见那团雾气在球体內部旋转,竟然幻化成了一只只迷你的、红金相间的小狮子,它们在玻璃的囚笼里张牙舞爪,无声地咆哮著。
帕瓦蒂愣住了。
她看著那几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眼里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
“真……真漂亮。”
她把玻璃球紧紧攥在手心,脸颊微红,“谢谢你,卢西安。”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礼物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揭穿。
“喜欢就好。”卢西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轻鬆,“拿稳了,它比较……活泼。”
帕瓦蒂受到了鼓舞。她觉得今天的偽装简直完美,卢西安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么难以接近嘛!他还送自己礼物!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乘胜追击,拋出今天的真正目的。
她捏著那个如果不小心摔在地上就会让她社死当场的玻璃球,往前凑了两步,“这周末是拉文克劳对格兰芬多的比赛。”
“我知道。”卢西安没回头,“如果大家討论战术的声音能再小几分贝,我会更清楚。”
她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我在看台上留了个好位置。就在前排,视野很棒。”
说完,她满怀希冀地看著那个侧脸。
这是她第一次以拉文克劳的身份发出邀请,她觉得既然是同学院的同学,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卢西安没说话。
这种安静让帕瓦蒂感到不安,她摩挲著手里的玻璃球,里面的小狮子跑得更欢了。
“我对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皮球没有兴趣。”
卢西安的声音传来,没有转身,也没有起伏。
“我也討厌那种吵闹的环境,以及……”他指了指窗外呼啸的寒风,“这种为了毫无意义的分数而把脸冻僵的行为。”
帕瓦蒂呆住了。
“可是……那是魁地奇啊!”她辩解道,格兰芬多的热血衝破了偽装,“那是荣耀!”
“荣耀是贏家的,感冒是观眾的。”
卢西安从桌上拿起一支羽毛笔,这是明確的送客信號,“另外,你怀里那本《中世纪魔法史》拿反了。”
“……”
帕瓦蒂低头一看,书脊上的烫金字母確实是倒著的。
尷尬。
窒息般的尷尬。
“怪人!”
她终於装不下去了,小声嘟囔了一句,甚至忘了用帕德玛的声线。她气呼呼地抱起那堆沉重的书,手里还要紧紧攥著那颗玻璃球,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卢西安突然开口。
帕瓦蒂脚步一顿,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难道他回心转意了?
卢西安指了指她手里的玻璃球,善意地提醒道:
“千万別摔碎它。那是韦斯莱兄弟的……特製品。如果你不想在走廊里变成名人的话。”
帕瓦蒂愣了一下,虽然没听懂,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逃也似地衝出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直到门关上,卢西安才摇了摇头,重新摊开笔记本。
“真是充满活力。”
不过,如果那个玻璃球真的在半路上炸开的话……
卢西安心情不错地想道:那倒是比魁地奇比赛有趣多了。
……
夜晚,
走廊传来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
那是某种重物不得不跳动而砸在地板上的声响。
卢西安停下脚步,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態“跳”过拐角。他的双腿紧紧併拢,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捆住,每一次移动都必须依靠腰腹力量奋力一跃,然后重重落地,摇摇欲坠。
纳威·隆巴顿。
这位格兰芬多的男孩满脸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咬著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当他再一次失去平衡,即將脸朝下摔在那冰冷的石板上时,一股柔和的魔力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勉强站稳。
纳威透过模糊的泪眼,
“卢西安?”纳威抽噎了一下,
“帮帮我!马尔福……他对我也用了腿软咒,还是別的什么……”
“locomotor mortis(腿立僵停死)。”
“想必这是马尔福的手笔。”
“求求你,帮我解开。”纳威哀求道,“我要回休息室……大家都在笑我。”
卢西安举起了魔杖。
纳威眼中露出了希冀。
但下一秒,卢西安只是用魔杖尖端轻轻点了点纳威的长袍,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隨即垂下手臂。
“我拒绝。”
纳威愣住了,眼泪终於夺眶而出:“为……为什么?我们不是……”
“因为这毫无意义,隆巴顿。”
卢西安逼视著纳威的双眼,“我帮你解开,明天马尔福还会用別的咒语。隆巴顿,懦弱才是你身上最难解的咒。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我……我打不过他……”纳威瑟缩了一下。
卢西安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通路,手指指向楼梯上方的某个方向。
“去找哈利·波特。”
“哈利?”纳威茫然地重复。
“他是救世主,是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
“英雄总是需要展示舞台的。你去向他展示你的伤口,展示你的狼狈。告诉他,是斯莱特林的人把你弄成这样的。”
“可哈利也会被马尔福针对的……”
“他和你不同。”
卢西安的笑容加深,
“但格兰芬多的狮子,从不畏惧为同伴出头,不是吗?你的痛苦,应该成为他们的怒火,而不是我的一个举手之劳。去吧,让你的英雄为你而战。”
纳威似懂非懂,但他被卢西安那种篤定的气场所震慑。在走廊里,这个拉文克劳的建议听起来不错。
“找……找哈利。”纳威吸了吸鼻子,重新开始艰难地跳动,“谢谢你,卢西安。”
看著那个艰难远去的背影,卢西安眼底的星旋微微转动。
他知道,午夜决斗,学院扣分,鲁莽的英雄……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