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拱窗,慵懒地洒在拉文克劳塔楼深蓝色的地毯上。
圣诞节已经过去数日,拉文克劳与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近在眼前。
公共休息室內,空气中漂浮著羊皮纸的味道和激烈的辩论声。
拱窗前,一块被施了变形术的黑板正在半空中吱吱作响,粉笔在上面跳著探戈。
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罗杰·戴维斯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挥舞著魔杖,指著黑板咆哮道,“
如果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胞胎同时击出游走球,我们不能只是躲避!我们要——泰瑞,把你那个见鬼的標誌拿走,它挡住俯衝路线了!
在他脚下,几个三年级的学生正围坐在一堆闪闪发光的布料中间。他们正试图在那条巨大的蓝色横幅上施加一个永久性的变色咒。
“再加点金色,顏色太暗了!”一个女生挥动著魔杖指挥著针线在布面上自动穿梭,“我们要让这只鹰看起来像是在俯视猎物,而不是像只得了流感的鸽子。而且要加上闪烁咒,我们要让伍德守门的时候被晃得睁不开眼。”
“那是犯规的,玛莎。”
“书上没说『由於横幅过於耀眼而导致的失误』属於违规,这叫心理战术的合理运用。”
拉文克劳的小鹰们並不像外人想像的那样只会死读书,当涉及到“如果贏了就能证明我们比格兰芬多那群莽夫聪明”这个命题时,他们的胜负欲比巨怪的脑壳还硬。
卢西安坐在窗边的位置,他正捏著一枚玻璃珠,对著阳光轻轻转动。
光线穿过玻璃,在他手背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斑。
韦斯莱双胞胎前天晚上偷偷塞给他的试验品。那是他们研发出的新型恶作剧道具——捣蛋烟花。
弗雷德和乔治原本想让这东西在手里爆炸,但卢西安建议他们加个延时触发和压力感应。
卢西安对著阳光转动玻璃球,看著里面原本极不稳定的火药核心被他用变形术压缩成了一团绚丽的星云。只要受到剧烈撞击,这东西就会炸开,形成一朵半小时內无法驱散的云彩,並自动拼写出“我是大傻瓜”的字样。
门口传来了响动。
青铜鹰环给出了谜语,门外的人显然被难住了。
如果是真正的拉文克劳,哪怕答不出,也会兴致勃勃地和门环辩论一番。但门外那位支吾了半分钟,最后像是背课文一样,磕磕绊绊地念出了標准答案。
门开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著拉文克劳標誌性的蓝色镶边长袍,怀里抱著三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中世纪魔法史》。
帕德玛?
不。
那是帕瓦蒂。
这对双胞胎似乎对互换身份的游戏上了癮。上次在庭院里被戏耍之后,她们显然经过了更精密的策划。
帕瓦蒂努力模仿著妹妹那种步態。她低著头,似乎在思考问题,但她的眼神却在不停地往窗边瞟。
她怀里的书太重了。
估计是为了掩饰身份而特意增加的道具,但她显然低估了知识的重量。她的手臂肌肉处於紧绷状態,脖颈微微前倾,这是不常抱重物的人常有的姿態。
“演技拙劣。”
卢西安在心里给出了评价,但他並没有戳穿。
生活总是需要一点调剂,就像红茶里偶尔需要加一块方糖。
“帕德玛,你那篇关於《变形指南》初级定律的论文写完了吗?”
一个有著浅金色头髮的男生,安东尼·戈德斯坦凑了过来,手里挥舞著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麦格教授要求的那个转换咒语的不可逆性,无论我怎么查书都觉得是个悖论。”
帕瓦蒂一惊,手里的《中世纪魔法史》差点滑下去。她哪懂什么不可逆性?她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光是想让火柴变成针就花了三个晚上。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那是她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聪明脸,
大概就是微微皱眉,眼神放空,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哦,那个啊。”
帕瓦蒂故作深沉地把书换了一只手抱,用一种极其敷衍却又充满自信的语调说道,“其实只要参考第十二章关於『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註脚就行了……剩下的,全靠直觉。”
“直觉?”安东尼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梅林的鬍子!我怎么没想到!果然不愧是你,总是能跳出框架思考!”
“……不客气。”帕瓦蒂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脸上却保持著只会属於拉文克劳优等生的矜持。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她简直如鱼得水。
无论是丽莎·杜平来问草药学的除虫技巧,还是苏·李抱怨弗立维教授的魔咒作业太难,帕瓦蒂都用一种含糊其辞却又充满了“这很简单,你自己去悟”的高深態度应付了过去。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她明明是个更喜欢聊八卦、在走廊里大声说笑的格兰芬多狮子,此刻却披著属於姐姐的蓝色外衣,在霍格沃茨最聪明的一群人中间游刃有余。
甚至连帕德玛那几个平时形影不离的闺蜜,都没察觉出眼前这个正在假装看书的人,其实连书名都没看懂。
然而,当最初的兴奋褪去后,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却爬上了心头。
大家都对她笑,都在夸讚“帕德玛”的见解独到。
可没人看到帕瓦蒂。
太无聊了。
这也太容易了。
这种寂寥的情绪一旦在十二岁的脑袋里放大,就会立刻转化为那种想把天花板捅个窟窿的冒险衝动。
想要更刺激一点。
想要……在这个充满了墨水味和羊皮纸摩擦声的乖宝宝乐园里,做点真正格兰芬多的事。
帕瓦蒂的环视一周,看见了上次戏弄她们姐妹的人。
卢西安。
那个总是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注视著世界的傢伙。
如果是他的话……
帕瓦蒂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本厚重的书脊上划过。
她走到了离卢西安不远的一张桌子旁,重重地把书放下。
她吐出一口气,隨即意识到这不符合帕德玛的人设,连忙捂住嘴,看向卢西安。
卢西安闻声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帕瓦蒂心头一紧。
她今天特意借了妹妹的备用长袍,还把那头浓密的黑髮编成了繁复的髮辫。她在镜子前练习了整整一小时表情。
“卢西安。”她模仿著妹妹的声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今天的阳光不错。”
这开场白烂透了。
卢西安举起手中的玻璃珠。
“確实不错。”
指尖一点。
玻璃內部涌起了一团斑斕的雾气。
变形术。
针对物体內部的光影。
“送给你。”
卢西安手腕一抖,那枚玻璃珠准確地落向帕瓦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