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法拉利底盘还在冒著稀薄的青烟,李昊天熄了火,把那块古董怀表塞回兜里。
他跳下车,反手拽住正要往后座缩的林语嫣。
“老板,这红地毯都铺到脚底下了,你不打算进去续个摊?”
林语嫣脸色惨白,指著后座瞳孔漆黑的林默,声音哆嗦。
“她……她这眼睛是怎么回事?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李昊天侧头瞥了一眼林默,那丫头靠在椅背上,眼睛虽然睁著,但里头像是扣了两颗黑曜石,没丁点神采。
“可能是刚才起飞的时候,风太大迷了眼,一会儿消消肿就没事了。”
苏婉从副驾驶钻出来,机械腿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头儿,我留在这儿守著,车里的空气循环系统我接管了,那帮狙击手要是敢过来,我直接把车引爆。”
李昊天点点头,扯开林语嫣那只死攥著车门的手,拽著她往酒店大门走。
“走吧,五百万的保鏢费,我这还没吃饱呢,那盘大腰子可惜了。”
两人的身影刚出现在钻石厅门口,里头的嘈杂声瞬间停了。
陈大发还站在冷库门口发呆,一见李昊天回来,那张胖脸上的横肉抖得跟拨浪鼓似的。
“李先生!您……您刚才那是特技表演?”
李昊天没搭理他,径直走到那个碎掉的圆桌边上,顺手从地上的残骸里捡起半截没沾灰的鸡翅膀。
“陈胖子,你们这儿的隔音不太行,刚才那动静,我以为是装修队砸墙呢。”
赵天明这时候从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钻了出来,脸上那种嚇尿的怂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
他身后站著个两米多高的汉子,穿著件对襟的黑褂子,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一圈。
那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睛盯著李昊天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姓李的,你確实能跑,但在这儿,你是龙也得给我盘著!”
赵天明躲在那汉子侧后方,指著李昊天的鼻子尖叫。
“这位是赵家请来的古武大宗师,外號『雷公』,刚才那子弹没打死你,算你命大。”
那外號雷公的汉子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实木地板“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巨掌,对著身边的实心大理石雕像猛地一拍。
“砰!”
磨盘大的石雕像碎成了几百块,粉尘在大厅灯光下四处乱飞,呛得那些富二代捂著鼻子乱窜。
“林小姐的事,你管不了。”
雷公嗓门低沉,像是一口破钟在晃荡。
“现在滚出去,我留你一条全尸,不然待会儿把你这一身烂背心揉进肚子里。”
李昊天这会儿正撕著鸡翅膀上的皮,听见这话,抬头吐出一小块细骨头。
“我说雷公是吧?你这活儿干得也太糙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碎石块,嘴角掛著一抹嫌弃。
“现在天桥底下玩猴戏的都不碎这种大理石了,太假,里头都是石膏掺的水泥。”
雷公脸色一瞬间黑得像锅底,粗大的手指捏得节骨啪啪响。
“你找死!”
“急什么?”
李昊天把最后一点鸡肉咽下去,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缝。
“咱乾脆点,別整这些虚的,既然你是练家子,咱来个流行的,胸口碎大石你会不?”
全场又是一愣,陈大发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小声提醒。
“李先生,这位雷公可是赵家用专机接回来的,听说能徒手接白刃吶。”
雷公冷笑一声,大踏步走到李昊天面前,投下的阴影把李昊天整个人都盖住了。
“想玩碎大石?老夫这一掌下去,大象的肋骨都得碎成渣。”
李昊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窝,那儿还掛著半截被风吹乱的黄马甲布料。
“正好,我这人別的没有,就是胸口硬,你这一掌要是拍不碎我,你是不是得叫我声爹?”
赵天明在后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雷叔,既然他想当短命鬼,你就送他一程!我看他这一身排骨能撑几秒!”
林语嫣死死抓著李昊天的衣角,指甲盖都扣进了那层油腻的背心。
“大柱……別闹了,他那是古武真气,你会没命的。”
李昊天没动,两手插进破牛仔裤的兜里,脊梁骨挺得直溜,眼睛盯著雷公。
“来,使点劲,別跟没吃饭似的。”
雷公被彻底激怒了,双脚猛地一蹬,脚下的地砖直接炸飞。
他右手五指併拢,掌心竟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青色,那是气血运行到极致的预兆。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这一掌给抽空了,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哈!”
雷公暴喝一声,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李昊天的心口正中心。
周围的富二代们都嚇得闭上了眼,几个胆小的女人直接尖叫出声。
在他们的想像里,李昊天应该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穿墙壁,骨头渣子撒一地。
可是,预想中的撞击声没有出现。
雷公这一掌拍下去,发出的声音清脆得过分,就像是有一只瓷碗被狠狠砸在了钢板上。
李昊天连脚步都没挪半分,甚至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雷公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了,接著是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不是拍在一个大活人身上,而是拍中了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高温反应堆。
一股子恐怖的反震力从那层烂背心下头弹出来,像是有几千伏的高压电顺著他的指尖往肩膀里钻。
“嘎巴——”
一连串刺耳的骨裂声响彻钻石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