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飞行员说,零式的速度追不上p-51……”
“那就用高射炮!用机枪!用步枪!把所有能对空射击的武器都拿出来!我要让支那人知道,曼德勒是皇军的坟墓,也是他们的坟墓!”
然而,中永的怒吼改变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大夏空军对曼德勒进行了九轮轰炸。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准时得就像上班。
日军的工事被一点点摧毁,士兵的士气被一点点瓦解。到第三天傍晚,曼德勒的城防工事已经被摧毁了六成,守军伤亡超过三千,弹药库被炸,粮食短缺,连饮水都成了问题。
而在这三天里,杜明也没閒著。
他指挥部队,扫清了曼德勒外围的所有日军据点,切断了曼德勒通往仰光的公路和铁路。曼德勒,成了一座孤城。
“军座,空军报告,轰炸任务完成,曼德勒的城防工事已基本瘫痪。日军士气低落,补给困难,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参谋长兴奋地报告。
杜明站在观察所里,用望远镜看著远处的曼德勒。
曾经繁华的城市,现在到处是断壁残垣,浓烟瀰漫。
但日军还在抵抗,一些倖存的工事里,偶尔还有机枪射击的火光。
“命令部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凌晨五点,总攻开始。”
杜明放下望远镜,“告诉所有人,这是场硬仗,不要以为有空军支援就能轻鬆取胜。
日本人会拼命,会和我们打巷战,打肉搏战。做好最坏的准备。”
“是!”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曼德勒城外,中印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五个师,八万余人,在长达十公里的战线上展开。
最前面是坦克和装甲车,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炮兵。
杜明在指挥车里,看著表:四点五十分。
“联繫空军,第一波空中支援,五点整准时到达。”
“是!”
五点整,天空传来引擎声。不是轰炸机,是战斗机。
二十四架p-51低空掠过,用机炮和火箭弹,对日军残存的火力点进行最后一次清扫。
“炮兵,开火!”
“咚!咚!咚!咚!……”
两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曼德勒城区。
这是最后的炮火准备,持续三十分钟。
五点半,炮火延伸。
“步兵,衝锋!”
坦克启动,步兵跟进。潮水般的士兵涌向曼德勒。
日军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儘管工事被毁大半,儘管伤亡惨重,但残存的日军依託废墟,逐街逐屋地抵抗。
机枪从断墙后扫射,狙击手从楼顶射击,甚至还有日军抱著炸药包,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冲向坦克。
战斗异常惨烈。
“报告,第200师在东门受阻,日军利用一座教堂构筑了坚固工事,我军伤亡惨重!”
“报告,天竺第1师在火车站遇到日军反扑,辛格师长请求炮火支援!”
“报告,新22师攻进市中心,但被日军分割,正在苦战!”
坏消息不断传来。杜明脸色铁青,但他没有慌乱。
“命令炮兵,集中火力,轰击东门教堂。命令空军,对火车站进行轰炸。命令预备队,新38师,从南门投入战斗,增援新22师。”
“是!”
命令传达下去,战局开始扭转。
炮兵集中了三十门155毫米榴弹炮,对东门教堂进行了十分钟的急速射。
那座哥德式建筑在炮火中轰然倒塌,里面的日军全部被埋。
空军出动了十二架轰炸机,对火车站进行了地毯式轰炸。
炸弹將铁轨炸成麻花,將站房炸成废墟,日军死伤无数。
新38师从南门突入,与新22师会合,稳住了市中心的战线。
战至中午,日军被压缩在城北的一片狭窄区域,大约一个联队的兵力,依託最后几栋坚固建筑负隅顽抗。
“军座,日军派人出来,说要谈判。”参谋长报告。
“谈判?”杜明冷笑,“这个时候了,还想谈判?告诉他们,无条件投降,否则全部消灭。”
“可他们说……说要向您本人投降,还说有重要情报要交给您。”
杜明皱了皱眉。重要情报?会是什么?
“让他们派代表来,但只给十分钟。告诉日军,十分钟后不投降,我们就用重炮把那里轰平。”
“是!”
十分钟后,一个日军大尉,举著白旗,被带到了杜明面前。
“你就是日军指挥官?”杜明冷冷地问。
“不,我是第18师团参谋长,小林大尉。”日军大尉立正,虽然衣衫襤褸,但保持著军人的仪態,“中永师团长已经……玉碎了。我受委託,与贵军谈判。”
“没什么好谈的,无条件投降。”
“我们可以投降,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说。”
“我们师团有一批……特殊物资,是去年从新加坡运来的,包括黄金、珠宝、古董,总价值约五百万美元。
这批物资,我们愿意交给贵军,换取……换取我部士兵的生命安全,並保证我们的人格不受侮辱。”
杜明心中一震。五百万美元?这可不是小数目。
“物资在哪?”
“在城北的地下仓库,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小林说,“如果將军答应我们的条件,我立刻带您去。如果不答应……我们就炸毁仓库,与物资同归於尽。”
杜明盯著小林,脑子飞速转动。
五百万美元,这笔钱,足够装备两个师,或者……做很多其他事。
而日军残兵,不过千把人,已经筋疲力尽,构不成威胁。
“我答应你。”杜明做出决定,“只要交出物资,我保证不杀害俘虏,不虐待伤员,並按照《日內瓦公约》给予你们战俘待遇。”
“多谢將军。”小林深深鞠躬,“请跟我来。”
在小林的带领下,杜明带著一个警卫连,来到城北的一处废墟。
小林搬开几块石板,露出一个隱蔽的入口。顺著阶梯下去,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上百个箱子。撬开几个,金光闪闪。
金条、金砖、金佛像;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瓷器、玉器、字画;还有成捆的美元、英镑、荷兰盾。
饶是杜明见多识广,也被这景象惊呆了。
“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大部分是从新加坡、马来亚的华侨那里……徵用的。”小林低下头,“还有一些是从缅甸的寺庙、王宫里拿的。师团长本来打算等战事稳定后,运回日本,但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杜明看著这些財宝,心中百感交集。这些都是东南亚华人几代人的积蓄,都是缅甸人民的珍宝,现在却成了日本人的战利品,又即將成为他的战利品。
“清点,装箱,全部运走。”他对警卫连长下令,“注意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违者,军法从事。”
“是!”
“至於你,”杜明看向小林,“带你的士兵出来投降吧。我说话算话,只要不反抗,我不杀你们。”
“多谢將军。”小林再次鞠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当天下午,曼德勒残余日军一千二百余人,全部投降。至此,曼德勒战役结束。
是役,中印军队以伤亡八千余人的代价,歼灭日军第18师团主力一万五千余人,俘虏一千二百人,缴获无数。
更重要的是,收復了缅甸第二大城市,切断了日军在缅北的南北联繫。
捷报传到德里,日记人再次召开庆功宴。
这次,不仅国大党、穆斯林联盟、锡克教的代表来了,连不列顛驻印总督韦维尔、鹰酱驻中缅印战区参谋长也来了。
宴会上,日记人红光满面,举杯致辞:
“此战,是我中印联军共同努力的结果。我要特別感谢大夏空军的英勇支援,没有他们,曼德勒不会这么顺利拿下。
我也要感谢天竺將士的浴血奋战,他们证明了,天竺人,是勇敢的,是能打仗的!”
掌声雷动。天竺代表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韦维尔脸色难看,但还是强顏欢笑,举杯祝贺。
宴会结束后,日记人把杜明叫到书房。
“光亭,这一仗,你打得漂亮。”日记人亲自给他倒茶,“坐,跟我说说,有什么困难没有?”
“困难当然有。”杜明接过茶,也不客气,“伤亡大,补给缺,天竺新兵训练不足。
而且,曼德勒虽然拿下了,但日军在缅北还有至少十万部队,在仰光还有缅甸方面军主力。接下来,仗会更难打。”
“我知道。”日记人点点头,“所以,我们要稳扎稳打,不要冒进。
曼德勒到仰光,还有五百公里,中间有伊洛瓦底江天险,有日军重兵把守。强攻,我们损失不起。”
“那……”
“以曼德勒为基地,整训部队,补充装备,同时……”日记人压低声音,“开展政治工作。缅甸人,受日本人欺压三年了,他们恨日本人。
我们可以爭取他们,支持缅甸人搞独立运动,让他们在日军后方捣乱。这样,日军的兵力就会被牵制,我们正面压力就小了。”
杜明眼睛一亮:“这是……大夏的主意?”
“是,也不是。”日记人笑了,“他提了个思路,我完善了细节。
这叫统一战线,他在大夏用得很熟,我们在缅甸也可以用。”
“可缅甸人不一定信我们……”
“所以我们要有诚意。”日记人说,“我准备在曼德勒成立『缅北自治委员会』,让缅甸人自己管理自己。
我们只控制军事和外交,民政、经济、文化,都交给缅甸人。
同时,免除三年赋税,发放粮食賑济灾民,兴办学校医院。
要让缅甸人觉得,我们不是侵略者,是解放者。”
杜明心悦诚服。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缅甸人不想跟著走都难。
“那……天竺那边呢?我们在缅甸搞这么大动静,尼赫鲁他们会不会有想法?”
“他们有想法,就让他们有。”日记人冷笑,“天竺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国大党和穆斯林联盟的矛盾越来越深,锡克人又想独立。
尼赫鲁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是內乱。我越是在缅甸成功,他越要拉拢我,因为只有我能帮他稳住局面。”
“明白了。”杜明点头,“那我接下来……”
“巩固曼德勒,整训部队,开展政治工作。同时,派小股部队,向南试探,摸清日军的虚实。
但不要大打,小打小闹就行。我们要等,等日军犯错,等时机成熟。”
“是。”
“还有,”日记人顿了顿,“曼德勒缴获的那些……特殊物资,你处理得很好。这笔钱,我会拿出三成,奖励参战將士。三成,作为军费。剩下的四成……我有用。”
杜明心中一凛。四成,两百万美元,这不是小数目。日记人要用来做什么?
但他没问。不该问的不问,这是他的原则。
“你去忙吧。记住,曼德勒是我们的,但也是缅甸人的。要善待他们,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是!”
杜明离去后,日记人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曼德勒拿下了,但路还很长。
仰光、新加坡、马来亚、印度支那……一个个名字,像星辰一样在远方闪烁。
他要走到哪里?能走到哪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回头,就是悬崖。停下,就是深渊。
只有向前,不断向前,才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打出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