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西山战略研究室。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在巨大的亚洲地图上,但此刻吸引眾人目光的不是地图,而是长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红色丝绒封皮的是毛熊的正式外交照会,措辞谦和,充满“兄弟般的友情”和“对抗法西斯共同事业”的期许;
深蓝色硬壳的是不列顛的,严谨中透著帝国昔日的傲慢,却又难掩对新技术的渴望;
黑色皮革封面、印著金色鹰徽的来自日耳曼,用词冰冷直接,充斥著技术交流和“共同研究”的提议;
米色卷宗是倭寇的,透过翻译后依然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焦虑与试探;
而那份用白宫专用信笺、由罗斯福签名的长信,则静静地躺在最上方。
“都来了。”沈舟放下手中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从莫斯科上空开火到现在,短短几天,五大国的橄欖枝、试探、乃至威胁,全齐了。”
会议室里坐著核心决策层。
“沈先生,”老总坐在主位,抽著烟,表情玩味,“咱们大夏,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我记得一年多前,咱们刚成立那会儿,全世界可没几个国家正眼瞧咱们。”
参谋长接话:“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咱们一穷二白,列强眼里咱们就是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现在……咱们露了点家底,他们发现,这泥腿子怀里揣著的,可能是金砖。”
“何止是金砖。”沈舟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拿起一根教鞭,“诸位请看——”
教鞭点在莫斯科:“11月7日,我们的jh-7试验编队和h-6战术轰炸机编队,在莫斯科最危急的时刻实施了有限的战术支援。
行动代號雪鴞,目標有三:测试新装备在极端实战环境下的表现;向毛熊展示我们具备远程战略投送能力;同时,向全世界发出一个信號——大夏,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
“信號发得很成功。”情报部长笑道,“成功到把所有人都嚇到了。现在,毛熊想跟我们要技术,不列顛想拉我们进盟军,日耳曼想跟我们做交易,倭寇想探我们虚实,鹰酱……想搞清楚我们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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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沈舟转身面对眾人,“但我们不能真的下场。时机远未成熟。”
“为什么?”有人问,“现在全世界都在打仗,正是我们扩大影响力、爭取国际地位的好机会。帮助毛熊打贏莫斯科保卫战,我们在国际上已经贏得了不少声望……”
“声望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飞弹用。”沈舟打断道,语气严肃,“诸位,请清醒一点。我们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六架jh-7原型机,四架h-6原型机,一次精心策划的远程突袭行动。这证明我们有潜力,但不代表我们已经拥有了全面战爭的能力。”
他走到另一面墙前,那里掛著大夏详细的工业、军事、资源图表。
“工业上,我们的156项重点工程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二,完整的工业体系远未建成。
军事上,我们只有寥寥几个现代化装备的试点单位,空军只有不到一百架喷气式飞机,海军只有十几艘新下水的驱逐舰,陆军大部分部队还在换装半自动步枪。
资源上,我们的石油、钢铁、有色金属產量虽然快速增长,但距离支撑一场大规模现代化战爭,还差得远。”
“更重要的是,”沈舟加重语气,“国际环境。我们现在是各方都想拉拢的香饃饃,是因为我们还中立,还神秘。一旦我们明確站队,加入任何一方,就会立刻成为另一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鹰酱会担心我们倒向毛熊,毛熊会警惕我们与西方勾连,日耳曼和倭寇更会视我们为首要威胁。”
老总点头:“沈舟说得对。现在跳进去,就是给已经打得头破血流的几头猛虎当点心。
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坐在山上看虎斗,偶尔扔块石头下去,让他们打得更欢,流血更多。
等他们都筋疲力尽了,才是我们下山收拾局面的时候。”
“可是,”外交部长提出疑虑,“各方都递来了橄欖枝,我们如果全部拒绝,会不会引起公愤,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毕竟,一个不受控制、拥有未知强大技术的国家,是所有现有强权的潜在威胁。”
“所以拒绝要有艺术,有层次,有区別。”沈舟早有预案,“对毛熊,我们要表达深厚的无產阶级革命友情,强调我们道义上和有限的、非直接军事介入上的支持,但对於关键技术转让和全面军事同盟,要婉拒,理由是国內建设任务艰巨,技术尚不成熟。”
“对不列顛,我们可以谈,谈经济合作,谈殖民地问题,谈远东战后安排,甚至可以给点甜头,比如承诺不主动对英属东南亚用兵。但在军事技术上,坚决不鬆口。”
“对鹰酱,这是最关键的。我们要释放善意,表示愿意在適当领域合作,比如反倭寇,比如战后亚太秩序。
可以暗示我们在某些技术领域有独到之处,愿意进行有限的、对等的交流,吊著他们的胃口。
但同时要明確,大夏的独立自主外交政策不容干涉。”
“对日耳曼,”沈舟冷笑,“虚与委蛇。可以答应进行非官方的、民间的技术交流,甚至可以卖给他们一些过时的、或者带有后门的技术资料,让他们和毛熊、鹰酱互相消耗。但绝不提供任何实质性援助。”
“至於倭寇……”他眼中闪过寒光,“告诉他们,血债必须血偿。大夏与倭寇之间,只有战爭,没有谈判。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实力?那就用更多的飞机、军舰、士兵的生命来体验吧。”
计划定了。
接下来一周,北平外交界开始了空前繁忙而又微妙的穿梭外交。
首先是毛熊。
莫洛托夫的特使,副外长安德烈·维辛斯基亲自秘密到访。
会谈在秘密会议室进行。
“沈先生,我谨代表毛熊政府和大菸袋同志,再次向大夏人民在莫斯科最危急时刻提供的宝贵援助,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维辛斯基的开场白充满感情,“那几架银色的战鹰,如同黑夜中的闪电,不仅摧毁了法西斯轰炸机,更极大地鼓舞了莫斯科军民的士气。它们是友谊的象徵,是国际主义精神的光辉体现。”
沈舟面带微笑,语气诚恳:“维辛斯基同志言重了。援助世界反法西斯斗爭,支持兄弟的毛熊人民,是我们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
我们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工作。看到莫斯科英勇的军民最终守住首都,我们和你们一样高兴。”
“不仅仅是一点工作。”维辛斯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沈先生,我们都是革命者,说话不必绕弯子。
贵国那种喷气式战斗机和战术轰炸机所展现的技术水平,令人震惊,也令人振奋。”
他顿了顿,观察著沈舟的表情:“大菸袋同志指示我,询问贵国,在共同对抗法西斯这个最凶恶的敌人方面,我们两国是否有深化军事技术合作的广阔空间?
比如,贵国能否考虑向我们转让喷气式发动机的部分技术?或者,派遣航空专家小组,帮助我们也儘快掌握这项对战爭至关重要的技术?
作为回报,毛熊愿意在重工业、矿產资源、乃至领土问题上,给予贵国更大的支持和便利。”
图穷匕见了。
沈舟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维辛斯基同志,您和大菸袋同志的信任,让我们感动。但是……”他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那几架飞机,很大程度上还是试验性质的原型机。
发动机的可靠性、寿命都还有很大问题,那次远程奔袭,本身也是一次极限测试,冒险成分很大。將不成熟的技术提供给兄弟国家,是对革命事业不负责任。”
“我们可以共同完善它!”维辛斯基急切道。
“更重要的是,”沈舟话锋一转,“您也知道,我国刚刚结束百年战乱,百废待兴。
工业基础,特別是精密製造业,与毛熊相比还有巨大差距。
我们集中全国之力,在朋友的有限帮助下,才搞出这么一点东西,实在没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技术输出和援助。
当务之急,是完成国內的工业化建设,为长期抗战和未来的国际义务打下坚实基础。”
他看向维辛斯基,眼神真诚:“请您转告大菸袋同志,大夏人民永远和毛熊人民站在一起。
在道义上、在有限的战略物资上,我们会继续支持毛熊伟大的卫国战爭。
但在具体的、尖端的军事技术合作上,目前条件確实不成熟。相信以毛熊雄厚的工业基础和科技实力,独立攻克喷气式技术,只是时间问题。”
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守住了里子。
维辛斯基虽然失望,但也无法强求。
毕竟,对方確实刚刚建国,看起来也確实不像拥有完整工业体系的样子。
也许那几架飞机,真的只是特殊帮助下的特例?
送走维辛斯基,第二天,不列顛特使,外交部远东司司长卡多根爵士抵达。
与毛熊的革命同志氛围不同,不列顛的会谈充满了老牌帝国的考究和算计。
“沈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国王陛下政府,祝贺贵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取得的令人瞩目的建设成就。”卡多根的开场白彬彬有礼,带著牛津腔的优雅。
“谢谢卡多根爵士。大夏的和平发展,离不开一个稳定的国际环境。”沈舟微笑回应。
“確实如此。”卡多根爵士步入正题,“当前,世界正面临法西斯主义的严峻威胁。不列顛帝国与她的盟友们,正在全球各个战场英勇奋战。
我们注意到,贵国虽然宣布中立,但在抵抗倭寇侵略、以及最近在莫斯科事件中表现出的……能力,都显示出贵国是维护远东乃至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