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全一行人留下联繫方式转身离去,陈山河站在原地,紧紧攥著那张写著手机號的名片,手心微微发潮。
刚才还垂头泄气的几人,眼里瞬间又亮了起来。
姜月初捏著皱成一团的宣传单,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
张城更是狠狠一拍大腿,连声嘆道:
“走运,真是撞大运了!”
陈山河却没半分轻浮,只沉声道:
“先別高兴得太早。贵人给了路能不能站得稳,最终还得看咱们手里的东西够不够硬。”
他当即收了摊將剩下的宣传单拢成一摞,抱著小莹莹,一行三人火急火燎往厂里赶。
2005年的广东城中村,路上挤满拉货的麵包车、突突作响的摩托,尘土卷著热气扑面而来。
路边小饭馆飘著盒饭与炒粉的香气,电线桿上贴满层层叠叠的招工、批发小gg,整座城都透著一股闷头苦干的热闹。
一进厂门,陈山河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径直扎进调配间。
新厂房早已不是从前那间破陋小作坊,空间敞亮,几口不锈钢搅拌桶靠墙排开,墙上贴著泛黄卷边的配料表。
桌上摆满烧杯、试纸、搅拌棍与各式小样,空气里飘著aes、胺基酸与乳化剂混合在一起的、淡淡的化工清香。
大姐陈萍听说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换上旧工装,挽起袖子就上前帮忙。
姐弟俩对视一眼,当即开工。
陈山河还特意让张城拿来十来份烫染受损的发束,摆得满桌都是。
试过一遍基础样,他抬眼语气格外认真:
“张译全说得一点不差。烫染过的头髮毛鳞片全张开了,咱们原来的大桶洗清洁力太冲,锁不住色也不顺滑。”
他翻著手里破旧的配方本,声音沉稳,
“这次改配方不是加香精、搞噱头,是要加温和度、加顺滑度,还不能涨成本不能丟去油力。”
陈萍跟著他干了这么多年,手上分寸极准,当即点头:
“那我先少减一点阴离子表活,加少量羊毛脂和温和保湿剂,先出第一版小样试试。”
两人分工极快。
陈山河盯配比、控搅拌、测ph值,每一步都掐得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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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陈萍负责称重、控温、一笔一画记录每一次微调的数据,不敢有半分差错。
小烧杯试了一轮又一轮,浓稠度、起泡性、清洁力、湿梳性,一项项对照,不合格就直接倒掉。
第一版小样出来,两人各拿一缕染烫髮束测试。
洗完一梳,依旧发涩发僵,打结根本没解决。
“不行,洗完太涩。”
陈山河拎起发束,眉头紧锁,“女人头髮长,一梳就断,理髮店根本没法用。”
说完直接整杯倒掉。
第二版加大柔顺剂比例。
梳起来是顺了,可冲完之后手感假滑,摸上去黏腻不清爽。
这是理髮店最忌讳的毛病,客人一摸就会觉得没洗乾净。
“把这个去掉换更实在的料。”
陈山河声音沉了几分,“咱们做的是理髮店大桶装,要的是真顺滑、不假滑、髮根不塌、去油够劲还不伤发。”
姐弟俩从下午一直熬到深夜。
厂房里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白炽灯泛黄,窗外漆黑一片,远处偶尔传来大货车驶过的轰隆声。
小莹莹早已被送回家,睡得安安稳稳。
陈萍揉了揉又酸又僵的腰,嗓子有些发哑:
“要不……加一点水解蛋白?成本只高一点点,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