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下意识想推脱,心里犯嘀咕,这庞伟当年刚来他店里推大桶洗时,点头哈腰跟个小弟似的。
如今发达了,反倒端起架子使唤人。
庞伟脸色微沉,语气硬了几分,往前半步逼得紧了些:
“再忙,我这个做了五六年大桶洗髮水的前辈请他吃顿饭,总该抽得出空吧?
强哥,你这是不给我庞某面子?”
光头强脸上一阵尷尬,心里憋著股火气,却也不敢真得罪这位广东日化圈的大佬,只能訕訕摆手:
“行…我给山河打个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出来,我可做不了主。”
说著掏出一部黑色诺基亚直板机,按键按得咔咔响,拨通后对著电话那头把庞伟的来意和身份细细说了一遍。
陈山河听完心里透亮,劲爽这段时间在天河冲得太猛,终究是动了同行的蛋糕。
这个庞伟在广东大桶洗髮水市场深耕多年,专业线也做得风生水起,家底和规模是自己现在的小厂远不能比的。
但不管是鸿门宴还是真谈合作,这趟都必须去。
敌强我弱,总得先探探对方的底再做打算。
陈山河跟大姐简单交代两句,便开上那辆旧五菱货车,往庞伟约的地方赶。
广东人吃饭向来有个讲究,好馆子从不在闹市商圈,反倒藏在导航都绕晕、七拐八弯的城郊农庄里。
水库鱼、窑鸡、脆皮烧鹅都是这儿的招牌,地道得很。
亏得他对这一带熟,七绕八绕才找准地方。
包厢里庞伟居中坐著,左边是光头强,右边挨著个年纪很轻的姑娘。
看著不过二十上下,眉眼青涩低著头有些靦腆,手指轻轻攥著衣角,一看就不像是混生意场的。
陈山河心里纳闷,这场面上怎么会带个小姑娘只当是他家里的晚辈。
“山河可算到了,快坐!”
光头强连忙起身招呼,“这家可是天河有名的老字號农庄,逢年过节不少香江老板都专门开车过来吃。”
陈山河点点头落座,不动声色地打量庞伟。
对方也在看他,目光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身子稳稳靠在椅背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架子摆得很足。
“我就是个乡下出来的,粗茶淡饭都习惯,吃啥都行。”陈山河语气平淡。
“哈哈,山河就是实在!”光头强在一旁打著圆场。
庞伟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劲爽大桶洗髮水,最近在天河卖得是真猛,我们这些老江湖都快被你挤得没饭吃了。”
陈山河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庞伟继续说道:“大桶洗那点利润,你也清楚,薄得很,一桶忙活下来赚不到两块钱。陈兄弟就没想过往大了做?”
“还请庞总指点迷津。”陈山河放低姿態的想要搞明白他来意。
庞伟对他的態度很是满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篤定:
“咱们做日化的,起步做大桶洗髮水的初心都一样,先把小厂稳住。
但要长久必须转理髮店专业线,利润才起得来。只靠大桶洗一辈子都做不大。
真有那天能进商超,跟宝洁的牌子硬碰硬,那才叫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