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並肩走在云州城略显泥泞的街道上,赵匡济则凭著白奉进生前留下的只言片语,向一些城中的汉人老者打听起白家老宅的位置。
二人在路过一个首饰摊子时,李蛮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摊位角落里的一支髮簪吸引住了。
李蛮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她並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转身跟上了赵匡济。
“喜欢?”
赵匡济不知何时退了回来,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支髮簪。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髮簪,看上去像是用兽骨雕琢而成,做工不算精细,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簪头却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
“没有,只是隨便看看,我们走吧。”李蛮摇了摇头,掩饰住了眼底的情绪。
赵匡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支兰花骨簪,默默地將其记在了心里,隨后跟著李蛮继续向前走去。
经过多方打听,两人终於在云州城东的一条深巷里,找到了当年白奉进的老宅。
然而,待二人站在那扇红漆斑驳的府门前,心中却是陡然失望。
只因宅门之上悬掛的匾额,赫然写著“何府”二字。
赵匡济眉头微皱,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打开了门,一脸警惕地看向赵匡济二人,问道:“你们找谁?”
赵匡济叉手行礼,问道:“敢问老丈,此处可是昔日的昭信军节度使,白公奉进的府邸?”
那名老者闻言,眼中的警惕稍微褪去了几分,嘆了口气答道:
“原来是找白家人的……唉,你们来晚了……”
赵匡济心中一急,赶忙追问道:“可是白家人出了什么变故?”
“去岁白司徒出事之前,白夫人便將宅子变卖了出去,白家人……早就搬走了。”
赵匡济与李蛮相视一眼,问道:“不知老丈可知,白府中还有哪些人?迁往何处?”
老者想了想,答道:
“自打契丹人入城之后,云州城內的大户人家大都迁往了南边。”
“白家小姐长得乖巧,契丹人时常会来骚扰。白夫人见云州待不下去,便领著那位小娘子,举家搬迁了。据说是去了洛阳,如今也有快一年的时光了,也不知她们现在如何……”
赵匡济听完,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气一般,愣在了原地。
物是人非事事休。没曾想自己终究是错过了。
李蛮看出了赵匡济眼中的失落与痛苦,她轻轻地走上前,伸出手,挽住了赵匡济微微颤抖的手臂。
两人谢过了何府的管家,正欲转身离开那条深巷,却被那名老者叫住了。
“两位且慢。”那名老者踉蹌著追上了二人的步伐,“两位可是白府的故人?”
赵匡济点了点头:“算是吧。”
“既如此,二位还请隨我入府。”
“我家老爷上个月刚去世,他生前与白府颇有交情,便替白府人留下了白家祖上的祠堂,命府上的下人悉心照料。”
“二位既然来了,便隨我去一趟,一来可代替白家人供奉洒扫一番,二来,也好为白司徒立个牌位,上一炷香,略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