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自己昏迷的这两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曲折的事，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支地方民团面对日军没有丝毫的害怕，主动出击，確实让他很是意外。
“確实得好好感谢人家。”戴安澜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对方出手相助，恐怕我这次……”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没有黄祖荣的物资和救援，戴安澜活下来的机率不大，部队就算突围出去，伤亡也会更大。
话音刚落，戴安澜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军官，眼神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不安。
按常理来说，自己醒过来，各团的主官应该都会第一时间赶来探望，可眼前的面孔，大多是师部的参谋和少数营级军官，很多熟悉的身影，尤其是几个团的团长、副团长，却一个都没出现。
他的心猛地一沉，胸口的疼痛似乎又加剧了几分，艰难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了，我们的伤亡……到底如何？”
闻言，原本喧闹的帐篷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一个个低下头，没人敢开口说话。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压抑，只剩下戴安澜微弱的呼吸声，和帐篷外隱约的风声。
“说话啊。”戴安澜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敢相信，强忍著胸口的疼痛，忍不住问道。
最终，还是高吉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悲痛与愧疚，嘆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座，我们这一次的伤亡……非常大，其中师部参谋主任董干，在伏击战中壮烈牺牲；第599团上校团长柳树人，为了掩护部队突围，身中数弹，英勇殉国；第600团上校副团长刘杰，在阻击日军时，不幸被炮弹击中，尸骨无存……除此之外，营连级军官，牺牲了足足数十人，士兵伤亡更是高达上千人。”
“什么？！”
戴安澜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震，呼吸瞬间停滯，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嘴唇哆哆嗦嗦的看著高吉人，似乎想要確认这都是假的。
“这是……真的？”此刻戴安澜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喃喃的问道。
“师座，您別激动，您伤势还没好，不能动！”高吉人看著对方的表情，连忙嚇了一跳，同时很是自责，早知道就该说了。
“都是真的么？”戴安澜靠在病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再次確认道。
“是的。”高吉人只好硬著头皮承认道。
闻言，戴安澜眼神里满是悲痛与自责，声音哽咽道：“是我……是我指挥不力，才让弟兄们白白牺牲……是我对不起他们……”
见状，在场的其他军官们无不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劝道。
“师座，保重啊，弟兄们还指望著你带著我们打回国呢。”
“是啊，师座，等你好了，带兄弟们报仇。”
这个时候，也只能说这些话，来缓解对方心中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