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鬼门关么?”
沙哑乾涩的声音从病榻上响起,带著几分虚弱与茫然,另一边,昏睡了许久的戴安澜,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场景,第一反应就是来到了鬼门关。
片刻后,意识渐渐清晰,身上的剧痛传来,让他瞬间想起了那场惨烈的伏击战,想起了迎面而来的子弹,想起了身边倒下的弟兄。
他挣扎著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无力,胸口的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疼,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焦灼:自己的部下们,有没有成功突围?
“师座,你醒了?”
一旁守护的勤务兵,眼睛一直紧紧盯著病榻,见戴安澜睁开眼,还喃喃说出了话,脸上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隨后確认戴安澜真的醒了,才转身快步跑出帐篷进行匯报。
没一会,简陋的临时病房——实则是一顶宽大的军用帐篷,就被一群军官挤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高吉人看到戴安澜醒了过来,脸上的激动之色溢於言表。
隨即走到病榻前,紧紧握住戴安澜冰凉的手,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师座,您终於醒了!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是啊,师座,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弟兄们都在外面守著,就盼著您醒来。”其他军官也纷纷跟著说道。
“嗯,我还以为……我已经到了鬼门关了呢。”戴安澜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笑,声音依旧虚弱。
他真的以为自己在那场伏击战中已经战死,毕竟当时胸口中弹,剧痛难忍,意识瞬间就模糊了,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活著醒来。
现在却清醒著躺在这里,说明自己被救了,確实让他很是意外。
“对了,我不是中枪了吗?怎么给我救活了?”稍稍缓了缓,戴安澜眉头微蹙,眼神里泛起一丝疑惑,艰难地问道。
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家师部野战医院的条件,如果是战前的话,抢救一下枪伤绝对没问题,但后来撤退的匆忙,各种医疗物资早就丟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条件手术的。
除非当时用飞机给他运回国,不然他现在的话应该是还属於昏迷阶段。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竟然手术成功了,这就让人很意外了,难道是野战医院的医术都这么高了么?没有医疗器械的情况下也能成功?
“师座,是这样的……”
见状,高吉人站出来,同时放缓语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从部队陷入绝境后,再到黄祖荣率领民团突然驰援,击溃坂口支队后,到送来珍稀药品和医疗器械,军医凭藉这些医疗物资成功为他做手术。
戴安澜静静听著,原本虚弱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