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指著那些躲在角落里的秦宫高手。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秦人,你们恨他们,他们恨你们,你们杀他们的人,他们杀你们的人,五百年了,杀来杀去,杀出一个血流成河的中原。”
他走到长空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嬴政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停下来,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用再互相廝杀,让那些被你们视为仇敌的人,变成你们的同胞。”
长空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李锐转向无名。
“你说秦军杀你全家,那你想过没有,你的家人被杀之前,他们有没有杀过別人?他们的家人,有没有也被杀过?”
无名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李锐最后看向残剑。
“你是赵国贵族,赵国被灭,你恨秦人,那我问你,赵国存在的那两百年里,灭了多少小国?杀了多少人?”
残剑的脸色变了。
李锐退后一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刺秦,要报仇。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嬴政死了之后会怎样?”
他指著外面。
“六国余孽会立刻復辟,重新割据,然后呢?继续打,继续杀,继续血流成河,五百年,一千年,永远打下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这就是你们要的?一个永远分裂、永远廝杀的中原?”
长空的手垂了下来。
无名低下了头。
残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锐看著他们,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抬起手,【原力推拉】发动。
三人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撞在棋馆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们没有受重伤。
李锐控制了力道,只是让他们撞断了几根骨头,一时间起不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从现在开始,我会去秦宫护卫秦王,如果你们还想来刺秦,我隨时恭候。”
说罢,他推门而出。
身后,三人面面相覷。
过了好一会儿,长空艰难地爬起来,靠在柱子上喘气。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无名摇头。
残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门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长空看向他。
“残剑,你怎么了?”
残剑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他说的话……你们听进去了吗?”
长空愣了一下。
无名抬起头。
残剑继续说下去。
“五百年廝杀,血流成河……他说的是真的,赵国灭的那些小国,我也知道,那些被杀的人,他们的家人,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恨著?”
长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残剑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天空。
“我不想再杀了。”
长空愣住了。
“你说什么?”
残剑转过身。
“我要走了。”
长空皱眉。
“去哪?”
“海外。”
残剑说,“离开这片土地,永远不再回来。”
长空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挤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好,你走吧。”
残剑点点头,推门而出。
门外,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站著。
飞雪。
残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你都听见了?”
飞雪点头。
残剑握住她的手。
“跟我走吗?”
飞雪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两人並肩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在中原见过残剑和飞雪。
有人说他们在海外找到了一个小岛,隱居起来,再不问世事。
也有人说他们去了西域,最后死在了沙漠里。
没人知道真相。
长空和无名也没再提过刺秦的事。
几个月后,有人看见他们在西域的商道上,做了商队的护卫。
也有人说他们去了北方,加入了抗击匈奴的队伍。
同样没人知道真相。
至於那七个秦宫高手,他们回去后把这件事稟报给了秦王。
嬴政听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那人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
嬴政又问了第二句话:
“他真会来吗?”
还是没人知道。
从那以后,嬴政一直在等。
等那个能在举手之间摧毁一座棋馆的人出现。
但他一直没等到。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直到秦一统六国,直到嬴政成为始皇帝,直到他驾崩於沙丘……
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件事,成了史书上寥寥数笔的记载,被后人当作野史传说。
但李锐当然没有消失。
他只是去了別的地方。
离开狼孟县后,李锐一路向南,穿过秦地,进入楚地。
他要找一个人。
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