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纽约长岛南岸。
车从曼哈顿开出来的时候,李锐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
高楼渐少,绿意渐浓,公路两旁的树荫越来越密。
詹妮弗坐在他旁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今天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
李锐看了她一眼。
“紧张?”
詹妮弗转过头。
“不紧张,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保尔森那种人,为什么要请一个好莱坞新人来参加私人宴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十几年,见过他对其他明星的態度——有限的客气,但保持距离,可你不一样。”
李锐摇了摇头。
“我也很好奇,一个华尔街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车继续向前。
驶过一座铁艺大门后,道路两旁的景色彻底变了。
修剪整齐的草坪,错落有致的別墅,偶尔能看见网球场和游泳池从树影间闪过。
每一栋房子都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私密性极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李先生,我们已经进入南岸了,这一片是长岛最贵的区域之一,住的都是科技新贵、金融大亨和好莱坞顶级明星。”
李锐点点头。
他確实听说过长岛的南北之分。
北岸是传统老钱家族的地盘,那些人的財富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甚至更早;而南岸,则是新钱们的聚集地——网际网路泡沫里暴富的创业者,华尔街里爬上来的投行家,还有那些片酬过千万的好莱坞巨星。
这两种人经常在同一场合碰面。
车在一栋白色別墅前停下。
房子不算夸张——三层,现代风格,大面积的落地窗,门前是一个圆形喷泉。
比起李锐想像中那种城堡式的豪宅,这栋房子反而显得低调。
但低调不等於便宜。
李锐下车的时候,扫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几辆车——宾利、劳斯莱斯、还有一辆帕加尼。
每一辆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詹妮弗挽上他的手臂。
两人走向大门。
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检查了邀请函后,侧身让开。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挑高至少五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几十个人三三两两地站著,手里端著香檳杯,低声交谈。
李锐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就像在看一件刚上架的拍品。
詹妮弗的手臂微微收紧。
李锐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没事。
一个侍者端著托盘走过来,李锐和詹妮弗各拿了一杯香檳——没人会在乎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是否已经到了合法喝酒的年龄。
“拉斐尔.李。”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锐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三步之外,银灰色头髮,定製西装,手腕上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
他脸上带著微笑,但那种笑不达眼底。
“我叫托马斯.卡森,在桥水基金做事。”
他伸出手,“久仰。”
李锐握住他的手。
“你好。”
托马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詹妮弗。
“康纳利小姐,没想到你也来了。”
詹妮弗微笑。
“卡森先生。”
托马斯的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就重新落回李锐身上。
“李先生,保尔森先生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李锐挑眉。
“是吗?”
“是的。”
托马斯抿了一口香檳,“他说你在世界盃上做了一些……很有趣的操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神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李锐面不改色。
“运气好而已。”
托马斯笑了笑,没有追问。
“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詹妮弗凑近李锐耳边。
“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
李锐一边走一边观察。
客厅里的人大概有五六十个,男女比例差不多,女的穿得珠光宝气,男的则清一色的定製西装。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著天,笑著,但那种笑容看起来都有点公式化。
李锐认出了几张脸——有一个是谷歌的创始人,还有一个是甲骨文的驴脸老板,甚至包括两个好莱坞的製片人。
但绝大多数人,他从未见过。
这些人,应该都是高盛的高净值客户。
九位数?
十位数?
李锐想起自己那13.8亿,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
但在这个客厅里,他大概只能算中等偏下。
有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追著他,低声交谈著什么。
詹妮弗也被打量了,但那种打量和看李锐的目光完全不同——淡漠、隨意、像是在看一件装饰品。
李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个客厅里,詹妮弗.康纳利不是“奥斯卡影后”,不是“耶鲁和斯坦福的双料学霸”,她只是“李锐带来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