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靠在沙发上,盯著那道光,很久没说话。
李锐站起来,走进浴室。热水衝下来的时候,他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他出来,裹著浴巾,莫妮卡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大概是船上的备用睡袍。
白色的丝绸,领口开得很低。
她坐在窗边,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你洗完了?”她问。
“嗯。”
“那我去洗。”
她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浴室。门没关严,水声隱隱约约传出来。
李锐站在窗边,看著海面上的月光。
二十分钟后,莫妮卡出来了。睡袍换了一套,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有没擦乾的水珠。
她走到他身后。
“你在看什么?”
“大海。”
她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大海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
李锐笑著表示,“但比看你有意思。”
莫妮卡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可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李锐转过身,看著她。
湿发,素顏,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不怕我了?”他问。
莫妮卡迎上他的目光。
“怕。”
她说,“但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然后我也不知道。”
李锐没说话。
莫妮卡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你知道吗?”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这辈子都在按规矩活。警校毕业,当警察,做臥底,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是该做的。”
“然后呢?”
“然后今晚……”
她看著他,“我他妈跟著一个杀人犯和通缉犯跑了!”
李锐没动。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莫妮卡继续说,“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很不正常的反应!”
她伸出手,指尖抵在他胸口。
浴巾下面,是六块腹肌的轮廓。
“你这身体是怎么练的?”
“说来话长。”
“那就別说了。”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锁骨,滑到肩膀,然后停住。
“你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李锐低头看著她。
“没想什么。”
“骗人。”
“真的。”
他说,“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想。”
莫妮卡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现在呢?你在想什么?”
李锐没回答。
莫妮卡踮起脚靠过去。
这个吻很轻,带著沐浴露的香味和海风的咸味。
她的嘴唇有点凉,但很快就热起来。
李锐的手揽住她的腰。
睡袍的带子鬆了,滑落在地。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具身体上。
那一夜很长。
船在海上航行,窗外只有海浪声和偶尔的汽笛声。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
莫妮卡先醒了。
她躺在李锐怀里,头枕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像引擎的怠速。
她抬起头,看著他。
睡著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锋利了。
眉间的锐气淡了,嘴唇微微抿著,像个普通的二十岁年轻人。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有点发烫。
“看什么?”
李锐没睁眼,但开口了。
莫妮卡嚇了一跳。
“你没睡?”
“睡了。你一动就醒了。”
她哼了一声,重新躺回他胸口。
两人就这么躺著,听著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莫妮卡开口。
“我们这是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
“船往南走。”李锐说道,“大概去加勒比海,也可能去南美。看船长心情。”
“你连去哪都不知道就上船了?”
“知道去哪干嘛?”
莫妮卡抬起头,瞪著他。
“你这个混蛋……”
“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新躺回去。
“算了。”
这一天中午,他们叫了客房服务。
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莫妮卡身上飘——睡袍下面露出的那截小腿,还有锁骨上的痕跡。
李锐看了他一眼。
服务员打了个寒颤,放下餐车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