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叫我们过去。”
然后就走了。
那天收工时,李锐发现杰西卡没像往常那样和他道別。
她直接上了保姆车,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见面,她又恢復了正常。
笑,打招呼,对戏,排练。
但李锐能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厌恶,不是抗拒。
是犹豫。
像一只猫,在决定要不要靠近一个看起来很舒服、但旁边好像有別的猫蹲过的垫子。
李锐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排练,对戏,偶尔在休息时给她递一杯咖啡,收工时说一句“明天见”。
他在等。
等杰西卡自己想明白。
转折发生在正式入组半个月后的某天晚上。
那天收工早,杰西卡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李锐。
高大、健硕、笑容看起来格外灿烂,看人时的眼里有光,跳舞时像一头优雅的猎豹,手搭在她腰上时掌心滚烫。
他的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
那两个巴西模特,利马和安布罗休,她看过八卦杂誌,知道她们和李锐在迈阿密待了整整一周。
三个人在海滩和酒店间往返,泳装照被全世界转载。
还有娜塔莉.波特曼。哈佛的高材生,星战的女主角。
那条简讯里藏著的曖昧,傻子都看得出来。
她该怎么办?
杰西卡想起自己为什么接这部戏。
不是因为剧本好,不是因为片酬高。
是因为男主角是拉斐尔.李。
她看过《速度与激情》,在首映礼上远远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他就站在红毯上,对著镜头笑,闪光灯亮成一片。
她当时在想:这个男人,早晚会是我的。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
但面前还有別的女人。
杰西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与此同时,相隔几米外的另一间酒店套房。
李锐躺在床上,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把天花板染成灰白色。
他侧过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一点十七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杰西卡的思绪。
原力的涟漪从意识深处扩散开去,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是操控,不是强迫,只是轻轻推了一把。
他闭上眼,意识顺著那道涟漪延伸。
杰西卡.阿尔芭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正处於深度睡眠中。
但在她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画面。
那些画面来自李锐的“赠予”。
二十年后,洛杉磯,圣费尔南多谷一栋普通的房子里。
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里煮意面,三个孩子在客厅吵闹。
电视上播放著娱乐新闻,画面里闪过一张脸——那张脸她认识,是李锐,但比现在成熟很多,气质更加沉稳。
他挽著一个年轻女人的手走过红毯,那女人她没见过,但很漂亮。
画面一转。
那个女人——她自己站在镜子前。
四十五岁,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再紧致,腰上有一圈减不掉的赘肉。
曾经让她成为全美宅男女神的脸,已经淹没在柴米油盐里。
她的丈夫——她的前夫——坐在客厅沙发上,是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长相普通,气质平庸,是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是某部电影的导演助理,05年认识的,那时候他说自己有梦想,她信了。
十年过去,他还是籍籍无名。
“你本来可以不一样的。”
那个声音从镜子里传来,是她自己的声音,但更年轻,更有力。
“你本来可以抓住那个男人的。”
杰西卡猛地惊醒。
凌晨三点十七分。
洛杉磯的夜色透过窗帘渗进来,把房间染成墨色。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闻到那锅意面的味道,能听到孩子们的吵闹声,能感受到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稜角的绝望。
她捂著脸,坐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
李锐的电话號码就在通讯录里。她存了很久,一次也没打过。
凌晨三点十七分。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杰西卡?”
他的声音有点哑,明显是被吵醒的。但没有不耐烦。
“……我睡不著。”她说。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数秒。
“想出来走走吗?”
她看著窗外。
“现在?”
“现在。我知道一个地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没什么人,不会被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