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他们坐在海滩边的一家破旧咖啡馆里。
凌晨四点半,天色还是黑的。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和咖啡馆里低沉的爵士乐混在一起。
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杰西卡捧著热巧克力,看著窗外。
“我做了一个梦。”她终於开口。
李锐等著她说下去。
“梦见我四十多岁了,嫁了个导演助理,生了三个孩子,住在圣费尔南多谷的破房子里。你出现在电视上,带著新女友走红毯。”
李锐没有说话。
杰西卡转过头,看著他。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现在还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
李锐看著她,目光平静。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
“对。”
“为什么?”
杰西卡想了想。
“因为我不想四十岁的时候后悔。”
李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身边有其他女人。”
“知道。”
“你知道八卦小报怎么写我。”
“知道。”
“你知道和我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杰西卡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但我对自己有信心。”
李锐看著她,嘴角慢慢扬起。
“什么信心?”
杰西卡笑了。
那是一个她藏了很久的、真正属於二十岁女孩的笑。
“信心我能贏过她们!”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最先发现不对。
杰西卡开始主动找李锐聊天,休息时间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排练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迎上去,眼睛里带著光。
导演比勒.伍德拉夫乐见其成。
“太棒了!”
他对著监视器喊,“就是这个眼神!杰西卡,对,就这样看著他!”
製片人马克.普拉特也发现了。他把李锐拉到一边,低声问:“你们……”
“什么?”
“没什么。”
马克笑了,“继续。”
那场著名的“雨中双人舞”是在第三周拍的。
剧本里,诺拉和泰勒第一次真正靠近彼此——不是排练,不是练习,是在深夜的街头,突然下起雨,两个人躲进一个废弃的仓库,然后开始跳舞。
拍摄那晚,洛杉磯真的下了雨。
不是人工雨,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冬雨。
雨水从破屋顶漏下来,在水泥地上溅起水花。
灯光组的人手忙脚乱地调整,但导演说:“別动,就这样拍!”
李锐和杰西卡站在雨中。
她穿著那件白色吊带裙,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他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t恤湿透了,六块腹肌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雨水顺著他的颈线滑落,流过锁骨,没入衣领深处。
音乐响起。
他们开始跳舞。
不是排练过的那种舞蹈。
比勒.伍德拉夫临时决定,让编舞只给他们几个关键动作,剩下的让他们自由发挥。
李锐的手搭上杰西卡的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她仰头看著他,雨水从她的睫毛上滴落。
那一刻,雨声、灯光、镜头,全都消失了。
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带著她旋转,她的裙摆甩出漂亮的水花。
她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快而有力,和雨水混在一起。他的身体隔著湿透的t恤贴著她,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辨。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六块腹肌的纹路,还有那条从腰侧向下延伸的人鱼线——
最后一个动作,他托著她的腰,把她举起来。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长发散落,雨水顺著髮丝滴落在他脸上。
他抬头看著她。
她低头看著他。
那一刻,杰西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梦里的自己,真是个傻子。
镜头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比勒.伍德拉夫在监视器后面,小声说:“妈的,这根本不用演。”
那场戏拍完后,他们没有回各自的拖车。
李锐拉著她的手,走进雨里,一直走到片场边缘的黑暗处。
“杰西卡。”
“嗯?”
“我不想等了。”
她看著他,雨水从她的睫毛上滴落。
“那就不要等。”
他吻了下去。
雨水顺著两人的脸滑进嘴角,分不清是雨还是別的什么。
-----------------
三十多天的拍摄结束时,《舞出我人生》的素材量远远超过预期。
比勒.伍德拉夫对製片人说:“我需要多花一个月剪辑,因为每一场戏都太他妈好了,我不知道该剪掉哪一段,这些素材甚至可以多剪辑出一部戏!”
杀青那天晚上,剧组在片场办了个小型派对。
李锐喝了两杯酒,站在角落看著人群。
杰西卡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杯香檳。
“结束了。”她说。
“嗯。”
“接下来去哪?”
李锐想了想。
“你有地方去吗?”
杰西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邀请我?”
“对。”
她看著他,那双蓝眼睛在派对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家在马里布,一个人住,挺大的。”
李锐挑眉。
“这是邀请?”
“对!要来吗?”
第二天,李锐从圣玛利诺的公寓搬了出来。
他的行李不多——几箱衣服,一些剧本,还有一把从星战剧组顺回来的训练光剑。
全部装进野马的后备箱,还有空余。
一个小时后,他把车停进杰西卡位於马里布的別墅车库。
杰西卡站在门口等他。
穿著居家服,头髮隨便扎起来,脸上没有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客房在二楼,主臥也在二楼。你自己选。”
李锐看著她。
“主臥有几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