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她抬头,茫然地问道。
“门票。”
卢西安恢復了那种疏离的冷淡,仿佛刚才的长篇大论从未发生过。
“今晚十二点。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只留给赫敏一个漆黑的背影和一句充满了谜题意味的低语:
“如果你真的信仰真理胜过规则,那就带上你的脑子来。我会让你看看那本书里的內容,那是你在麦格教授的课堂上,永远学不到的。”
赫敏·格兰杰独自坐在座位上。
图书馆即將闭馆的灯光开始一盏盏熄灭,阴影从四周向她包围过来。
她的耳边迴荡著卢西安敲击书脊的那三声脆响。
这太疯狂了。这违反了宵禁,违反了校规,甚至可能涉及黑魔法。
她颤抖著手,想要把金幣推开,继续复习她的变形学定理。
但在触碰到金幣的那一刻,她却鬼使神差地將它握进了手心,仿佛握住了未来
直到平斯夫人巡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赫敏才从沉思中惊醒
她低头看著掌心那枚金幣。
金幣上的衔尾蛇在微弱的光下活了,它那细密的鳞片在缓缓游动,反射出一种带有致命诱惑的微光。
像是一块沉重的、刻满异端邪说的墓碑,无声地埋葬她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以此生存的秩序。
卢西安的声音犹在耳边,
作为一名出身麻瓜家庭的女巫,规则对赫敏而言是铁甲咒。
背下每一条校规,拿到每一个优秀,她用这种方式向魔法世界证明:我,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懂这里。
可如果……秩序本身就是个谎言呢?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本《初级变形指南》,这本被奉若圭臬的圣典,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书中严丝合缝的逻辑,像极了一个温柔的骗局,哄骗著孩子们相信世界只有壁炉那么大。
“这不理智,赫敏。”她对著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自语,
“那是禁书区……那是宵禁……那是卢西安。他是个……他像个魔鬼。麦格教授会对他失望,对你更失望。想像一下,如果格兰芬多因为你被扣掉一百分……”
她开始收拾书包,把墨水瓶拧紧,把羊皮纸胡乱塞入夹层。
然而,当她的再次触碰到那枚金幣时,一种近乎战慄感受顺著直衝大脑。
那是求知慾,
一种比食慾、比恐惧、比虚荣心更纯粹也更疯狂的本能。
对於赫敏这种人来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亡,也不是被排挤,而是明明知道真理就躲在一层薄纱后向她招手,她却因为害怕脚下的红线而裹足不前。
那是对平庸的终极恐惧。
如果甘普变形基本法律是错误的,或者仅仅是上位者编造的谎言,那么她现在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只不过是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学术废墟上搭建漂亮的积木。
“如果……真相真的在那儿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三声敲击是他在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逻辑堡垒上,用蛮力敲出的三道裂缝。透过这些裂缝,她不再看见温暖的天顶,而是看见了星空、看见了深渊,看见了魔法最原始、最不羈、最黑暗的模样。
衔尾蛇的蛇尖似乎刺痛了她的皮肤,
在这一刻,她眼中的那种属於模范生的温驯彻底碎裂了,
“麦格教授说过,魔法需要严谨……但也需要跨越深渊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图书馆最后的一丝油灯火苗也被平斯夫人熄灭了。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赫敏·格兰杰將沉重的书包背在肩上。她没有走向回寢室的那条亮著火把、通往安全与讚美的路径,而是轻轻摩挲著金幣,將目光投向了通往顶楼那幽暗、曲折的石阶。
她知道,踏出这一步,她可能再也回不到那个只要背熟书本就能获得徽章的单纯世界了。
但她依然迈出了步子,动作轻盈得像是一道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