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怪人,”麦可嘟囔道,“连圣诞节都没回家,听说他把整个假期都花在研究那些古怪的魔法和生僻如尼文上了。”
卢西安並没有留在塔楼。虽然那里有壁炉,但置身那种环境让他让他心烦意乱,无孔不入的劫气让他身心俱疲。
他穿过积雪覆盖的迴廊,来到了天文塔下方一处被古代建筑阴影遮蔽的死角。这里是城堡的背风处,一棵枯萎的老橡树在寒风中伸展著漆黑扭曲的枝丫。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对美人胚子的女生正缩在那儿咬耳朵。她们穿著质地相同的厚斗篷,见到卢西安走近,声音立刻压得微不可闻。
其中一个是拉文克劳的帕德玛·佩蒂尔;另一个显然是她在格兰芬多的孪生姐妹帕瓦蒂。
卢西安在一旁靠著石墙闭目静修。那些被风揉碎的耳语,依然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
“……安东尼·戈德斯坦真的很帅,帕德玛,那种安静的学霸气质简直迷死人。”帕瓦蒂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比洛哈特还帅?”
“那种感觉不一样。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有几门课是错开的,明天咱俩换班上课吧,你自己去近距离观察一下。反正没人能分清我们,对吧?”
“嘿嘿,听起来很刺激,不过……”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帕德玛有些犹豫,“麦格教授或者弗立维教授可不好骗。
“放心!连爸爸都分不清我们,绝对没问题。瞧见那边那个雪鴞没?”
帕瓦蒂指了指几英尺外的卢西安,“他就是你们学院那个出了名的怪人卢西安。
你去跟他打个招呼提前演练一下,只要这种书呆子都认不出来,其他人保证稳了!”
帕瓦蒂推了推妹妹。帕德玛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出一副知性、淑女的拉文克劳表情,小碎步走到卢西安身边:
“同学,你好。我是帕德玛·佩蒂尔,上午我们在公共休息室见过,你还记得吗?”
即使闭著眼,卢西安也能感知到另一个女孩的呼吸变得轻快起来,嘴角甚至吐出了极细微的上扬气息,带著藏不住的、恶作剧即將成功的窃喜。
卢西安说:“你不叫帕瓦蒂·佩蒂尔。”
“噢!我就说会被识破吧!”帕瓦蒂破功了,她毫无形象地跳起来,指著藏起来的姐姐喊道,“帕德玛!你骗我!”
帕德玛垂头丧气地从树影里走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盯著卢西安:“你真的没偷听?我们明明隔了十英尺远,在说悄悄话!”
“在拉文克劳,观察细节是一种本能。”卢西安撒了个谎,重新合上眼。其实他识別的方式更玄学,两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是温吞的水,一个是跳动的火。
帕瓦蒂心里跟猫抓似的,她和姐姐是同卵双胞胎,外表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样,互换角色从未被发现。
今天却栽在卢西安手上,太莫名其妙了。
她很难不好奇,卢西安究竟怎么发现不同的?
她必须搞清楚,要不然以后她和姐姐互换角色,岂不会被发现?
十二岁的小女巫好奇心总是最重的。她们凑在一起小声討论卢西安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阳光正好,卢西安兴致一起,体內的內丹术悄然运转。
周围稀薄的魔力如同受到引力的水流,缓缓朝他周身匯聚。
在双胞胎的视线里,卢西安周身的空气似乎產生了一丝轻微的扭动。
“天吶,帕德玛,你感觉到了吗?”帕瓦蒂突然叫了起来,她原本被冻得通红的鼻尖耸了耸。
“感觉到什么?你別想转移话题,明天你还是得帮我去……”
“不!是热气!”帕瓦蒂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试探著朝卢西安挪了一步,“哇!好暖和!就像春天!比壁炉还要舒服!”
帕德玛一脸怀疑地凑过去:“你发烧了吧?这种天……”
然而,当帕德玛靠近的一瞬间,卢西安心念微动。原本的暖春瞬间变成了严冬。
“嘶——好冷!”帕德玛打了个寒颤,“帕瓦蒂,你是在逗我玩吗?这里比刚才更冷了!”
帕瓦蒂愣住了,她再次靠近:“没有啊,真的很暖和……誒?怎么又冷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这对双胞胎在卢西安身边上演了一场摸不著头脑的喜剧。
当帕瓦蒂一个人靠近时,卢西安就给予一点温暖,让她舒服得几乎想伸懒腰;可只要帕德玛一凑过来,他立刻降低温度。
“我明白了!”帕瓦蒂兴奋地一拍手,“一定是这个位置!这就是传说中的阿瓦隆热泉!姐姐你站远点,別破坏这里的泉眼!”
“胡说八道!刚才我明明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帕德玛不服气地挤过去。
这种感觉极其古怪:帕瓦蒂在热浪中沉醉,帕德玛在寒风中凌乱。两姐妹一会儿抱在一起大喊大叫,一会儿又互相推搡著爭夺那一点並不存在的温暖。
“帕德玛,你肯定是被雪怪附体了,为什么你一过来春天就没了!”
“帕瓦蒂,我看你是中了迷幻咒!这儿明明能冻死一只火龙!”
等到两姐妹爭得精疲力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时,卢西安缓缓睁开眼,收起魔力场,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微笑。
“结束了,两位。”他站起身,“顺便提一句,安东尼·戈德斯坦明天確实会去图书馆,但他最近在研究测谎咒。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先练习一下大脑封闭术。”
说完,他留下两张目瞪口呆的俏脸,瀟洒地走进了城堡的迴廊。
“……帕德玛,他刚才是在逗我们玩吗?”
“我想是的。”拉文克劳的帕德玛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个背影,“而且他肯定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恶咒,咦,可是他没有施咒誒。”
“但我还是觉得他怪神秘的啊,”格兰芬多的帕瓦蒂揉著冻僵的小手,有些惆悵地感嘆,“除了有点坏。”
卢西安行走在霍格沃茨空旷的迴廊中。
身后传来的少女爭执声逐渐模糊,他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
他自嘲地无奈一笑,心中的危机感稍微淡去了些。
毕竟,他也才十二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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