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有件事需要提醒您。”吴教授收起笔记本,“根据国安部的档案,周正明三年前『自杀』前一周,曾经秘密会见了一个人。会见地点在天津港附近的一家茶馆,监控拍到了那个人离开时的背影。”
“是谁?”
“背影很模糊,但身形和走路姿势……”吴教授停顿了一下,“和我们资料库里一个本该死亡的人匹配度达到87%。”
“谁?”
“前央行副行长,周永康。不是那个落马的政治局常委,是同名的经济学家,2019年因『突发心臟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他的追悼会规格很高,很多现任领导送了花圈。”
一个公开死亡的人,在三年前见过周正明。李卫东想起地图上被水渍晕染的名字,那些笔画……
“周永康的『康』字,如果写得很潦草,水晕开后像什么?”
吴教授在纸上试写了几遍。“如果『广』字头晕开,下面的『隶』模糊了,有点像……『庚』或者『庸』。”
但都不是地图上残留的笔画。李卫东拿出手机,拍下地图上模糊的字跡,传给国安部的笔跡鑑定部门。三分钟后,回復来了:
“经过图像增强和笔画还原,疑似为『郑』字的上半部分,或『郭』字的左侧。”
郑?郭?李卫东脑中闪过几个名字,但都无法和“已死之人”联繫起来。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轻微的震动传来。北京到了。
开机后,手机涌进一堆消息。最上面的一条是徐工主治医生发来的:“病人今晨意识清醒程度提高,能进行简单交流。他反覆说一个词:『镜子』。”
镜子?李卫东想起保险箱密码的“镜像数”。徐工在提示什么?
第二条是女儿发来的:“爸,我今天在学校图书馆又看到那个手背有疤的男人了。这次他戴了手套,但我记得他的眼睛。我拍了张模糊的照片,发给你了。”
照片里,一个男人站在图书馆书架间,侧对著镜头。虽然像素不高,但那个侧脸轮廓……
李卫东放大图片。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个侧脸,像极了三年前在理察的伦敦办公室里,掛在墙上的那张合影中的人——理察已故的父亲,老克劳福德勋爵。
但老克劳福德十年前就去世了。葬礼的照片还登过泰晤士报。
除非……
李卫东想起“教授”是一个职位。如果每任“教授”都会继承一切,包括身份和资源呢?如果老克劳福德根本没死,只是换了个身份继续活动呢?
飞机滑行到位。舱门打开时,北京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李卫东站在舱门口,看著这座熟悉的城市。这里是他事业起步的地方,也是所有阴谋匯聚的中心。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
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因为敌人可能就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用他熟悉的面孔,
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