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贪婪的,飢饿的。
像是饿了太久的人,终於闻到了肉香。
成才俊也察觉到了。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陆哥……它们……”
“跑!”
陆长生低吼一声,拽著成才俊转身就跑!
身后,那些村民动了。
不是疯狂地追,而是缓慢地、整齐地转身,然后迈开脚步。
这边,凯文正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鬼魂,刚刚他和陆长生几人被衝散了,现在一大部分村民离开了,但周围仍飘荡一些鬼魂。
他的手按在枪柄上,一步步小心的后退,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得几乎只有他能听见:
“想要骨灰救你的同伴?跟我来。”
凯文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看到打更人老赵那张苍老的脸从雾气里浮现出来。
——
村边一处废弃的柴房里。
老赵站在柴房中央,手里捧著那个漆黑的陶罐。
凯文站在门口,手按在枪柄上,浑身紧绷。
“你想要什么?”他开门见山。
老赵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戴著一张永远不会掉下来的面具。
“聪明人。”他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凯文。
他把陶罐放在旁边一个破旧的水缸上,然后转向凯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诡异的光。
“很简单。”他说,“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凯文心中一惊,眉头紧皱:“什么东西?”
“一根头髮。”
凯文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他眸光沉沉。
“你就是我对应的人。”
他盯著老赵那张苍老的脸,试图从那些深刻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
但老赵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为什么?”凯文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是我?”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解开自己粗布短褂的扣子。
凯文的瞳孔微微收缩,月光从破漏的屋顶照下来,落在老赵裸露的胸膛上。
那里,布满了伤痕。
布满了刀伤和枪伤,那是战场上才会留下的、致命的伤痕。
这些伤痕都已经癒合,留下狰狞的疤痕。
凯文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胸口前,也有类似的刀伤枪伤。
“我也是士兵。”老赵说,重新系好扣子,“也上过战场。也杀过人。也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兄弟倒下。”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凯文。
“也面临过,自己和至亲之间,只能活一个的选择。”
凯文的喉咙发紧,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打更人老赵抬起头,盯著凯文的眼睛。
“你和我,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