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正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鬼魂。
鬼魂和村民越来越躁动了，纷纷围绕在高台面前。
几人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陈山死后，保护村子的某种力量正在快速消退，他们能感觉到那些鬼魂的目光越来越不加掩饰，越来越贪婪。
“它们在怕什么？”成才俊压低声音，紧紧贴在陆长生身侧。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村民和鬼魂，又看向高台上巫祝焦黑的尸体，大脑飞速运转。
怕什么？
怕骨灰本身？还是怕触碰骨灰的后果？
“別动。”他低声说，“先观察。”
安知鱼点了点头，匕首已经出鞘，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凯文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手按在枪柄上，目光同样紧盯著那个陶罐。
四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周围的村民和鬼魂也一动不动。
整个空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僵持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人群开始动了。
外围的村民开始向內挤压，鬼魂也开始飘动，整个圆圈在向內收缩。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既然谁都不敢先碰，那就一起靠近。
四个人被这股力量裹挟著，身不由己地移动。
“不好——”成才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蹌几步。
陆长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护住。安知鱼在另一边，用匕首逼退几个靠得太近的鬼魂。但人太多了，鬼也太多了，他们根本抵挡不住这股洪流。
人群和鬼魂像潮水一样涌动，把四个人不断推向不同的方向。
“陆哥——！”
成才俊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尖啸声里。
等陆长生再次站稳脚跟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到了空地的最外围。身边的安知鱼也不见了，只有成才俊还被他死死抓著手腕。
“安姐呢？”成才俊脸色煞白。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踮起脚，试图穿过人群看向高台的方向。
人群还在涌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疯狂了。
渐渐地，骚动平息下来。
那些村民和鬼魂重新变得安静，陆长生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跳起来，看清高台的位置，陆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漆黑陶罐，不见了。
高台边缘，原本放著骨灰罐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有巫祝焦黑的尸体还蜷缩在原地，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扭曲姿態。
“罐子呢？！”成才俊的声音发颤。
陆长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试图寻找任何可疑的跡象。
“不对劲。”陆长生低声说，“快走。”
成才俊愣了一下：“走？可是安姐和凯文——”
“他们会自己想办法。”陆长生打断他，目光死死盯著周围那些村民，“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因为他注意到了。
那些村民的目光，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他们盯著高台，盯著骨灰罐消失的地方。但现在，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转移。
转移到——
成才俊身上。
那些眼神太熟悉了。
和第一夜那些鬼魂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