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挠了挠脖子，侧头看著他。
“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早餐吃坏肚子了？”
他那副全然无知的样子，在陈东看来，比任何直接的示威都更加恐怖。
这意味著，对方甚至都懒得去察觉他的试探，而那股可怕的反震，仅仅是对方身体的本能反应。
陈东强行压下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剧痛，深吸一口气，再次立正。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他朝著李昊天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次的態度，比刚才真诚了不止一百倍。
“李……大柱先生，您的条件，我们全部接受。”
“这才像话嘛。”
李昊天满意地点点头，拉起林默的手。
“走，哥带你吃大餐去。”
一小时后。
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平稳地停在一栋带泳池花园的三层独栋別墅前。
一个穿著龙盾制服的年轻队员恭敬地拉开车门。
“李先生……哦不，大柱哥，这里就是静海庭一號，以后您和林默小姐就住这儿。”
李昊天拎著林默下了车，环顾了一圈。
白色的小楼，大片的落地窗，碧绿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泳池里的水在阳光下闪著蓝光。
“太大了。”
李昊天皱起了眉头。
“窗户也太多了，拉窗帘都得跑半天，打扫起来多费劲。”
年轻队员愣住了，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那个……我们有专门的家政人员……”
“不要。”李昊天摆摆手，“我说了，要安静，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他推开別墅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一楼的客厅挑高七八米，掛著一盏能闪瞎人眼的水晶吊灯。
“这灯看著也费电。”
他一路走，一路挑剔。
“这沙发太软，坐著腰疼。”
“这地毯长毛的，藏灰。”
“这游泳池能养鱼吗？我看挺浪费水的。”
跟在后头的年轻队员嘴角不停抽搐，他很想说，这可是东海市最顶级的豪宅，有钱都买不到。
林默倒是很新奇，她跟在李昊天身后，小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像个刚进城的孩子。
李昊天把整个別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堪比小饭店后厨的厨房里。
他打开那个双开门的巨大冰箱，里头从澳洲的和牛到法国的鱼子酱，塞得满满当当。
李昊天看都没看，直接关上了冰箱门。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快要石化的年轻队员。
“行了，就这儿吧。”
年轻队员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
李昊天却紧接著问了一句。
“厨房里有没有锅？”
“啊？有，有，德国进口的全套厨具，都在那个柜子里。”
李昊天走过去，拉开橱柜，看著里面那些闪闪发亮、连標籤都还没撕掉的锅碗瓢盆，摇了摇头。
他回过头，很认真地看著那个年轻队员。
“我是问，有没有大一点的锅？就是那种能一次煮二十包泡麵，带两个大提手，农村里过年燉猪肉用的大铁锅。”
年轻队员彻底懵了，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昊天嘆了口气，指了指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身后的林默。
“这丫头，最近饭量有点惊人，锅太小了，不够她一个人吃的。”
年轻队员看著林默那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板，又看了看李昊天那一本正经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他走后，巨大的別墅里只剩下李昊天和林默两个人。
李昊天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电热水壶，烧了壶水。
林默抱著膝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仰头看著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呆。
“真饿了？”李昊天递给她一杯热水。
林默接过杯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指著厨房的方向，小声说。
“那个锅，太小了。”
李昊天愣了一下，刚想笑，却发现林默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她的瞳孔深处，那清澈的琉璃底下，一抹极淡的紫色光芒，如同沉睡的野兽，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