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一觉睡到大天亮，是被饿醒的。
他光著膀子从二楼臥室走下来，一眼就看见林默抱著膝盖，坐在那个双开门大冰箱前面。
她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龙盾制服，光著脚，仰头盯著冰箱门，像是在跟它对峙。
“怎么了这是？跟冰箱有仇？”李昊天打了个哈欠，走到她旁边。
林默没回头，伸出手指戳了戳冰箱门。
“它里头是空的。”
李昊天拉开冰箱门，昨天还塞得满满当当的澳洲和牛、法国鱼子酱，现在连个包装袋都没剩下。
“我靠，你属饕餮的啊？”李昊天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这才几个钟头？”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小声说。
“饿。”
李昊天嘆了口气，关上冰箱门。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走，哥带你扫荡超市去。”
他隨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套上条大裤衩，趿拉著人字拖就准备出门。
林-默则从沙发上抱起一个龙盾留下的平板电脑，上头正放著一部哭哭啼啼的狗血言情剧。
半小时后，东海市中心最高档的进口超市。
李昊天推著一辆比他还乾净的购物车，林默跟在后头，眼睛就没离开过平板屏幕，好几次差点撞到货架上。
“你看路行不行，待会儿撞坏了人家的东西，我可没钱赔。”
李昊天刚说完，一个穿著花里胡哨潮牌，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炼子的年轻人搂著个蛇精脸女人，直接挤到了他们前面。
那女人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躲。
“亲爱的，这人身上一股子穷酸味，我们快点买完走吧，熏死人了。”
那个叫王少的年轻人抬著下巴，斜眼瞥了瞥李昊天脚上的人字拖。
“宝贝儿別急，让他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生活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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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走到水果区，对著一颗用玻璃罩子罩起来的方形西瓜一指。
“这个，给我包起来。”
导购员眼睛一亮，立马凑了上来。
“王少好眼光，这可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艺术西瓜，一个只要八百八十八。”
王少得意地掏出手机扫码，搂著他女朋友的腰。
“听见没，这叫艺术，你们这种人一辈子都吃不起。”
李昊天看都没看那颗方西瓜，他从旁边一大堆促销水果里，隨手拿起一个三块钱一斤的红富士苹果。
那蛇精脸女人发出一声嗤笑。
“哟，还真买这种垃圾水果啊，不怕吃坏肚子吗？”
李昊天没搭理她，他把苹果托在掌心，五根手指缓缓收紧。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没用力，只是那么轻轻一捏。
红色的苹果表皮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清甜的汁水像是找到了出口，从他指缝里“滋”地一下喷了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水花。
整个水果区瞬间安静了。
王少和他女朋友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死死盯著李昊天手里那个还在往外冒汁的苹果。
李昊天把苹果凑到嘴边，就著指缝吸了一口，然后把剩下半个扔进购物车。
“嗯，还挺甜。”
他推著车，绕过两个已经石化的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林默从头到尾都没抬头，嘴里还跟著电视剧里的台词念念有词。
“你不要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停车场。
李昊天把几十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堆在一辆共享单车旁边，正发愁怎么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