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次接了个烫手山芋。
但是,没办法。
於华北是他的靠山,他只能硬著头皮上。
1998年7月14日,下午三点。
文山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田封义正在批阅文件,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那头传来马达的声音:“田市长,是我,马达。”
田封义笑道:“马厅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马达的声音很低沉:“田市长,有个事要通知你。”
田封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马达说:“有人举报你收受马文才行贿的劳力士手錶,省纪委决定立案调查,我明天带队去文山。”
田封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著话筒的手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马厅长,你说什么?举报我?谁举报的?”
马达说:“寧川市纪委书记刘建军。”
田封义猛地站起来,声音高了八度:“刘建军?他凭什么举报我?我跟他无冤无仇!”
“一定是顾明远!一定是顾明远在进行打击报復!”
马达说:“田市长,具体情况,明天见面再说。”
“你做好准备,配合调查。”
掛了电话,田封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刘建军!你他妈搞我!”
他咬著牙,声音里满是恨意。
喘了几口粗气,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於华北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於华北沉稳的声音:“封义同志?”
田封义连忙说:“於书记,是我!出大事了!”
於华北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终於知道出大事了!”
田封义说:“於书记,刘建军举报我!说我收了马文才的劳力士手錶!省纪委明天要来调查!”
电话那头,於华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封义同志,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田封义愣住了。
於华北继续说:“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有脸到我这里投诉?”
田封义急了:“於书记,不是我惹麻烦,是刘建军故意搞我!”
“他肯定是裴一弘指使的!”
“他们就是想搞您!”
於华北冷笑一声:“搞我?你收了表,人家举报你,这叫搞我?”
田封义被噎得说不出话。
於华北的声音越来越高:“田封义,我问你,那块表,你到底收没收?”
田封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收了。”
於华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少钱?”
田封义说:“普通手錶,应该不值钱。”
於华北冷笑一声:“不值钱?田封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几千块的表和五万多块的表,能一样吗?”
“劳力士,那是名牌,你认不出来?”
田封义被问得哑口无言。
於华北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更加严厉:“田封义,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不爭气的!”
“我在省里为你们遮风挡雨,你们倒好,尽给我惹祸!”
“钱惠人那块表,八年前的事,我揪著不放,为什么?”
“因为那是把柄!是武器!”
“可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让人抓把柄!”
“你这是打我的脸!”
田封义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於忍不住说:“於书记,不就是一块表吗?值得这么小题大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