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范舟说的都是实话。
於修行上,他刚刚突破胎息四重,正是精进的时候。
於技艺上,他才堪堪锻造出三十六炼钢,急需儘早稳定状態。
更別说他还要修行《九绝剑》,还要研读各方面的书籍,只恨分身无术。
陈胜安慰道:“范师弟勤奋可嘉,但也不要太强迫自己,避免心神无谓焦虑。”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范舟应了一句,提笔写下几句婉拒之词,还给那杂役弟子,让他给琵琶坊的人送去。
罗鈺颇觉惋惜的摇摇头。
他倒是挺想去的见识一番的,可惜人家没邀请他。
几人又饮茶閒聊一会,等到上工的钟声响起,便就收了东西,一同赶往工房。
范舟来到工位,將火炉加热,继续锻打手上的一块钢坯。
这块钢坯是他这几天最好的作品,已经达到三十三炼,距离三十六炼钢只差最后一点了。
鐺鐺鐺!
火星迸射。
隨著锤头砸下,范舟再次聚精会神的投入工作之中,双眼死死盯著钢坯的变化。
可当他將钢坯摺叠两次之后,手中的钢坯却忽然变得瘫软,丧失了韧性和硬度。
“可惜,止步三十五炼。”
范舟嘆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热汗。
那位身形佝僂,头髮花白的老前辈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出言指点道:
“三十六炼就是你手中铁块的极限,越是濒临极限,锻打的速度就要越快,气力也要越均匀,不能多次回炉加热,否则就很容易將铁性烧化了。”
范舟沉默的点点头。
老者瞅了他一眼,问道:
“你还有什么其他问题没?”
范舟沉默摇头,不跟他说一句话,只是夹起新的铁块,放进火炉加热,准备重头再来。
老者失望的负手离去,小声嘀咕道:
“臭小子不上当了。”
范舟嘴角一扯,无声的笑了笑。
又过了几天。
时间来到七月末尾。
这天夜里,锻兵工坊四下安静,几乎所有弟子都回去休息了。
唯独锻打房还有火光,並不断传出鐺鐺钉的金铁敲击声。
“哈哈哈哈,三十六炼钢,终於成了!”
驀然一声长笑,把黑夜的寂静一扫而空。
范舟將铁砧上逐渐冷却的钢片夹起。
两月多月的时间,他终於做到了这一步。
范舟看著眼前黑漆漆的钢片,忍不住感嘆道:
“五斤重的铁块,经过三日锻打,最后竟只得到这七八两的一小片。”
“但这一小片精钢,其价值却远在五斤灵铁之上。”
“人之变化,是否也和这钢铁一样呢?”
范舟幽幽吐息一声,將漆黑钢片收起,並將工位打扫乾净,將火炉掩上。
当他走出工房,天际圆月高悬,地面一片银霜色。
范舟沐浴著清冷月华,浑身的燥热也渐渐平息。
他缓步走回小院,取出最后两片百年首乌服下,隨后坐在席上修炼长生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