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浑小子还知道回来!”
王定坤稳稳的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双眼布满水雾,嘴上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什么。
此时院內早就鸡飞狗跳,王家因为大少爷王长安的还家,一个个兴奋的大喊大叫,生怕別人听不到。
嗓门最大的就是管家,各种吆喝,指使下人干这干那,给大少爷把房间收拾出来。
王老太太听到动静后风一般的窜了出来,拉著王长安问长问短,说著说著眼泪就巴拉巴拉的流了下来。
王长安径直走到大堂,冲早就端坐其上的王定绅冲冲一磕首:
“父亲,不孝儿回来看你了!”
王定绅不著痕跡的顺手擦掉眼角滑落的泪水,生怕被人看到,有损他严父的人设。
十三年了,这个没良心!
“你还晓得这里有个家?”
王长安无言以对,十三年前他只身前往南方革命,顺利考入黄埔六期武汉分校。
这一期正赶上“四一二”,血雨腥风,他的很多同学都没活到毕业。
被杀的大部分是共產党,但也有一部分是国民党左派、中间派,甚至右派,毕竟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他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毕业后隨中央军南征北战,二次北伐、中原大战,鄂豫皖剿匪。
34年在大別山中了红军埋伏,所在的旅几乎被四方面军全歼,他只身逃出生天。
回到三晋后无顏见江东父老,就投靠了中原大战的对手晋绥军,阎长官看重他的黄埔出身,就接纳出他,从连长干起。
全面抗战爆发后隨358团出兵忻口,每战必爭先,因功晋升为营长。
他没想过在这个时候回来,壮志未酬,倭寇未灭,何以还家?
“老大,据我所知,你应该没时间回来才对。
老实说,打的什么坏主意?我事先言明,恰逢乱世,王家可没钱给你。”
“老爷,长安这是回家探望父母,你看看都想些啥呢!”
王太太说完后又转向王长安说道:
“长安,你赶紧起来,你爹真的是老糊涂了。
回来了就多待些日子,娘正好给你说门亲事…赵家大小姐就不错,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
还有李家二小姐,上过大学堂…陈家五姑娘也不错,娘去给你张罗,要不就会娶了?”
“娘,你都说些啥呢!”
“倭寇还没打完…”
王定坤听完后气不打一处,怒吼道:
“赶紧滚,省得老子看到你烦。”
王太太根本不理会王定坤,面子已经给够了,自顾自的把王长安拉起,然后把他让到另一侧的椅子上,拿出了女主人的风范。
“老大,倭寇要打,家也得成!
先陪你父亲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准备酒菜,一会你们父子好好喝几杯,老二也陪著。”
王长安对自己父亲的秉性瞭若指掌,十几年没见,丝毫没变。
在军中,他大小也是个营长,岂会被他老子给嚇倒。
他很自然的起身,给王定坤倒上一杯热茶,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
“父亲,我进门时发现,这宅子似乎大翻修过,很多还隱隱残存著烟火气,鬼子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