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碧波商会。
大厅之中,掌柜钱四海早已在恭候,见陈钧到来之后殷切相迎,將之引到了二楼雅间。
“曹前辈快请坐,本商会幸不辱命!”
陈钧落座,奉上灵茶之后,钱四海也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天华净水在此,请前辈查验!”
那玉瓶通体莹白,质地细腻,瓶身鐫刻著数道封印灵纹,隱隱散发著清冷的气息。
陈钧接过玉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澄澈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瓶中盛著一满瓶的净水,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微微荡漾时才折射出淡淡的波光,一股无比清新之意弥散而出,充斥了整间雅室。
“不错不错。”
陈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將瓶塞重新盖好,抬眸看向钱四海。
“东西没问题,价格就按我们之前所说?”
钱四海搓了搓手,笑道:“前辈之前说好的,市价溢价五成收购。这天华净水市价约莫十二万灵石一瓶,溢价五成便是十八万。再加上鄙號一成的佣金,一共是十九万八千灵石。”
陈钧点了点头,没有討价还价,抬手一挥,一堆灵石便出现在桌上。那灵石堆成一座小山,灵光璀璨,由中品和上品灵石组成,正是十九万八千之数。
钱四海眼睛一亮,连忙清点起来,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拱手:
“前辈爽快!晚辈这便收下了。”
他將灵石收入储物袋中,態度愈发恭敬。
陈钧將那瓶天华净水收入怀中,又问道:
“本座还需还一瓶,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搜集到?”
钱四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苦笑道:
“不瞒前辈,这一瓶已经是晚辈发动了商会所有渠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的。下一瓶什么时候能有晚辈实在不敢保证。可能要一年半载,也可能三年五载,全凭运气。便是前辈去其他仙城打听也是一样。”
陈钧眉头微微皱起。
一年半载,三年五载?
他虽有耐心,却也不想在此空耗太久,毕竟在化丹重凝之前他根本无法正常修行,以免金丹固化平添化丹难度。
钱四海见他沉吟,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前辈若实在著急,倒是有个地方可以去碰碰运气。”
陈钧抬眸看他:“何处?”
钱四海压低声音,道:“北海龙宫遗蹟。”
陈钧眉头微挑:“北海龙宫?”
钱四海点了点头,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此乃我沧澜国特有遗蹟之一,传承至上古时代,位於北海深处数万丈的海底。据说那龙宫本是上古龙族的一处行宫,后来不知何故沉入海底,被狂暴的深海涡流所笼罩。那涡流厉害无比,便是金丹修士被捲入也要脱层皮。”
“不过,每隔五十年,那涡流便会有一段时间减弱。届时便会有不少金丹修士前往探索。那龙宫之中虽有深海凶兽盘踞,却也有不少稀有的深海灵材產出,其中就包括了天华净水,上一次遗蹟开启之时有人曾在龙宫深处的某处泉眼之中得到过天华净水,不知道这一次是否会有。”
陈钧听著,眼中渐渐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不由问道:
“这遗蹟,何时现世?”
钱四海道:“据晚辈所知大概两三个月后,便又是涡流减弱之时。前辈若有意前往,可提前做些准备。”
说著他嘿嘿一笑,搓著手又道:
“晚辈这里有一份关於北海龙宫遗蹟的详尽情报,记录了这些年前往探索的修士留下的经验和见闻,包括龙宫的地形、可能出现的凶险、以及一些已知的机缘所在。前辈若是需要,两千灵石便可拿去。”
两千灵石买一份情报价格不算便宜,陈钧却没有犹豫,当即取出两千灵石放在桌上。
钱四海眼睛又是一亮,连忙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陈钧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份情报確实详尽。不仅记载了龙宫遗蹟的位置、涡流减弱的时间规律,还有一张標註了数处关键地点的龙宫地形图。其中有几处標记,正是所谓的龙宫泉眼所在。
“好,多谢钱掌柜了。”
龙宫遗址的消息算是意外之喜,陈钧满意地收起玉简,起身告辞。
钱四海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楼梯口,口中还不住道:“前辈慢走,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儘管来寻晚辈!”
陈钧点了点头,飘然而去。
片刻之后,回到所租赁的洞府之中,他又手握著那枚记载北海龙宫遗蹟情报的玉简,神识沉浸其中,仔细研究了一遍。
北海龙宫遗蹟,位於北海深处约两万里之外的海底,海底深达数万丈,且常年被狂暴的涡流笼罩,便是金丹修士被捲入也有性命之忧,唯有等五十年一度深海涡流变动之时,才会露出海底的龙宫遗蹟。
这遗蹟被发现已有千余年,最早是由沧溟宗的元婴修士探明的。据说当年那位元婴老祖曾深入龙宫核心,取走了最大的机缘。此后每隔数十年,便有大量金丹修士前往探索,试图在那些被遗漏的角落寻得些好处。
然而千年探索下来,遗蹟中所谓机缘早已被搜刮殆尽。如今每次遗蹟开启,去的沧澜国金丹修士虽然不少,但也只是为了猎杀深海妖兽或者碰碰运气,所以总体竞爭氛围尚可。
对於其他金丹修士而言,前往此地或许需要碰运气,但是对於陈钧而言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藏宝之地,以他如今高达近百里的机缘感应距离,只要一到遗蹟,立刻就能知道到底有没有天华净水或者其他机缘存在。
当即,陈钧便收起玉简,满怀期待地等待起来。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自觉时间差不多之后,陈钧便悄悄离开了碧波仙城,驾起遁光朝著北方疾掠而去。
隨著一路疾驰。
他脚下地貌飞速变化,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苍茫群山,再从群山坐落到河谷绵延。
他沿著一条宽阔的河谷一路向北,足足飞了两日横跨近三万里后,空气渐渐湿润,风中带上了咸腥的气息。
第三日正午,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绵延千里的海岸线横亘於前,碧蓝的海水与湛蓝的天空在远处交融,分不清界限。
海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发出阵阵轰鸣。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岸边是一片片金黄的沙滩,沙滩之后是鬱鬱葱葱的椰林,偶有渔村点缀其间,炊烟裊裊。
北海,到了。
陈钧悬立於虚空之中,深深吸了一口那带著咸腥的海风,只觉心胸为之一阔。
他取出舆图对照了一番,辨认了方向,便越过海岸线继续向北飞去。
离开海岸之后,下方儘是茫茫汪洋。
起初还能偶尔看到一些渔船或商船,隨著深入越来越远,船只渐渐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碧蓝海水。偶尔有几座小岛点缀其间,或大或小,或荒芜或葱鬱,为这片茫茫大海增添了几分生气。
陈钧按照舆图標註的路线,一路向北疾行。海面上偶尔能感应到修士气息,大多是练气后期或是筑基期的散修,在海域中捕杀海兽或採集灵材,感应到他的遁光时那些修士纷纷避让,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