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谷声谦下意识反驳道:
“她自己乃是假丹修士,身上又有宗门赐下的三阶符宝护身,对付一个快要老死的三眼鼉龙就算不敌也能轻鬆脱逃,再加上还有三名筑基后期长老护卫,按理说不该出什么意外才对……”
两人隔著宝镜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逐渐加深的疑虑与隱隱的不祥预感。
任惜君身份特殊,天赋卓绝,她若出事,引发的后果將极其严重。
吴言之深吸一口:
“难道……沉星沼泽那边,出了什么连她都应付不了的变故?或是遭遇了其他几家势力的联手暗算?”
谷声谦依旧摇头:
“那些金丹宗门家族哪有这个胆子?进入的修士中唯一能威胁到惜君的,也就是云家的云君澜了,不过云家一行也来到了这万象天渊搜寻机缘,和他们显然也无关。”
吴言之无言以对:“那就奇怪了.......”
两人商议一阵,心中那丝不安却如阴云般挥之不去。
“再等等看,或许只是传影镜在深渊深处受到干扰,或是她正在处理紧要事务,无暇回应。”
谷声谦最终嘆气道:
“实在不行,我等便早几日结束搜寻,前去寻她,免得真出什么意外没法向宗门交代。”
任惜君作为元婴种子乃是宗门下一代的希望,身份地位无比重要,和他们这样寿元和潜力都將尽的长老完全不同,吴言之只能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好,就按师兄之言。”
镜面涟漪荡漾,影像缓缓消散。
谷声谦收起银色宝镜,望著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清癯的面容上疲惫与凝重之色交织:
“希望没有出什么意外才好啊......”
......
与此同时。
同样是天渊底部某处。
这里同样被至深的黑暗笼罩,岩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紫色,表面覆盖著厚厚的苔蘚。地面不再是鬆软的沉积物,而是坚硬的、布满裂纹的黑色板岩,空气冰冷刺鼻,其中混杂著某种大型生物遗留的腥臊。
就见五道灵光繚绕的身影刚刚结束一场激战,正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板岩空地上修整,他们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灵光中隱隱有云气流转,显得颇为灵动飘逸。
为首之人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一袭绣著流云暗纹的月白锦袍,气质华贵雍容,正是云家这一代天资卓绝的嫡系大公子——云君澜。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朴拙、身形微佝的老者,穿著灰色布袍,气息却如山岳般沉凝厚重,正是云君澜的护道者福伯。
至於另外三人,则皆是云家的筑基后期长老,此刻正麻利地处理著地上的一具庞大尸骸。
他们所处理的是一只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甲壳、生有数百对锋利步足的巨型蜈蚣状凶兽。
其狰狞的口器旁,两根如同巨镰般的顎足已被斩断,甲壳上布满了灼烧、冰冻、切割的痕跡,最致命的是头颅处一个前后贯穿的焦黑孔洞,以及七寸位置一道几乎將其斩成两段的深邃刀痕。
从凶兽残存的气息判断,这竟也是一头假丹级的存在,只是此刻却已彻底毙命。
只见云君澜手持一方白帕,轻轻擦拭著双手,身旁的福伯则是声音沙哑的感慨道:
“公子,此妖魔堪比寻常假丹修士,已经是我们遇到的第五头了。这万象天渊之底著实是凶险无比,步步惊心啊。”
云君澜收起云帕,俊朗的面容上並无太多波澜,只是眼神沉静:
“深渊死地却有如此强横的凶物生存,恰恰说明此地非同一般,我们所要找的也许就藏匿在这深渊之底某处。”
他说话间,三名筑基长老將战场打扫完毕,並且布置好一座隔绝警示阵法,淡青色的光幕升起將眾人休息之底包裹保护起来,
包括云君澜在內,五人各自服下丹药,盘膝调息,恢復方才激战的消耗。
福伯坐在云君澜身侧,浑浊的老眼扫过光幕外无边无际的黑暗,眉头深锁:
“公子,算算时日,距离秘境空间通道关闭最多还有半月。此地凶险万分,越深入变数越多,返回出口亦需时日。若再找寻不到那『万化玉神胎』的踪跡……我们须得早做打算,预留充足的撤离时间。否则一旦被困於此,便是万劫不復。”
秘境关闭后,通道彻底断绝,只能等待下一个百年才能出去,这是用无数前辈修士性命验证的铁律。
而听到“万化玉神胎”五字,云君澜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沉默半晌之后才缓缓道:
“福伯所言我自然明白。只是老祖他恐怕已经等不了下一个百年,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尝试,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我云家恐怕再无晋升元婴家族之机。”
他没有说下去,但福伯已然明了,脸上也浮现出忧色。
云君澜口中的云家老祖,自然便是他的亲曾祖父,如今云家最高修为者:云东来。
云东来是东云国传奇修士,如今已至假婴境界,也是云家屹立不倒的擎天巨柱。
然而,英雄迟暮,云老祖已有五百之高寿,卡在此境已近百年假婴到元婴,看似只差半步,实则是天堑鸿沟,他曾尝试数次衝击元婴之境皆以失败告终,如今气血衰败,神魂渐朽,若再无大机缘,恐將坐化。
一旦老祖坐化,云家失去最高战力,面临的局面將急剧恶化。各方虎视眈眈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此,传闻中万象天渊中曾出现过的万化玉神胎,对於云家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件传说中的旷世奇珍,更是关乎家族兴衰存续、助老祖踏出最后一步的救命稻草!
福伯闻言不由为之默然嘆息:
“是啊,老祖他老人家恐怕等不及了,此隱秘消息还是从离火宫打探而来,我等还存在著竞爭者。此行他们亦派遣了两名假丹八名筑基后期,这將近一个月过去,不知是否有所收穫.......”
“离火宫的人应该也和我们一样暂无所获。”
云君澜目光投向黑暗深处,仿佛能穿透岩层:
“寻宝之事讲究缘法,有时並非人多势眾就能成事。只要气运深厚,福缘天成,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福伯心中虽然已经不抱希望,却还是点头道:
“公子说的甚是,不过眼下时间已经不多,公子你看......”
“放心吧福伯,我自不会因贪念误了归期,置自身及各位族老於险地。”
云君澜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决断:
“再寻十日,十日內,若再无丝毫线索,立刻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