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顾忌老和尚的话,不敢擅自改动。
如今陈瓷安成年,改回姜姓,往后也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拿他的出身说事。
他想把所有能给的,都捧到这个从小就受尽委屈的孩子面前。
可他却不知道,他那满心满眼的疼爱,在陈瓷安那里,都成了沉甸甸的负担。
陈瓷安只觉得,成人礼毫无必要。
他寧愿永远做那个不起眼的小透明,不被注视,不被议论,不被比较。
他不想站在聚光灯下,任人打量评判,不想再面对那些暗含嘲讽与玩味的眼神。
每一次被特殊对待,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强行闯入別人世界的外人。
好在姜承言终究还是依了他,没有强行坚持那场盛大的仪式。
只是默默把股份转让书和一系列相关文件,整整齐齐地准备妥当,只等陈瓷安回家在文件上签字。
可回家的日子越近,陈瓷安心里的焦虑就越重。
那股没来由的不安,像一根细弦,日夜绷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
时光飞逝,不管他有没有准备好,生日这天,还是如期而至。
不过离家一个多月,许管家见到陈瓷安的第一句话,就是心疼地拉著他的手,说他瘦了太多。
陈瓷安自己倒不觉得,勉强笑了笑,轻声反驳:“许伯伯,我还胖了两斤呢。”
站在一旁的江琢卿,目光默默地落在他脚上的內增高鞋,没拆穿,只是轻轻地弯了弯眼。
姜家地位最尊的姜承言,此刻没有迎在门口,反而端坐在沙发主位上。
假装翻看手里的报纸,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目光,正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悄悄瞟向门口。
陈瓷安笑著走进客厅,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姜父,还有靠在二楼楼梯口的姜星来。
他的嘴里嚼著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浪荡模样,却难得没有摆脸色。
平日里最忙的大哥姜青云和二姐姜如意,也都推掉了手头的合同与工作,专程陪他过生日。
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陈瓷安眼神微微发涩,鼻尖一酸。
他是真的捨不得,捨不得姜家的每一个人。
知道父亲爱面子、拉不下脸来主动亲近自己的小儿子,姜青云便朝著沙发方向喊了一声:
“爸,瓷安回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姜承言怎么可能没听见。
他不过是还记著仇,记著陈瓷安这些天一条消息都不发,想冷一冷这个小白眼狼,等他先来服软。
没想到陈瓷安这会儿心思纷乱,满心都是不安与侷促,根本没空理会他的小情绪。
还好姜青云给了他台阶下。
姜承言慢条斯理地把报纸叠好,目光才不轻不重地落在陈瓷安身上。
只是多看了几秒,眉头便猛地皱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语气瞬间严肃,带著几分藏不住的责备与心疼: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怎么,是嫌我给你找的厨师不好!?”
“还是说,还生我的气呢?连个消息都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