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云拿到的股份最多,等姜承言退休,他十有八九会是启睿集团新任掌权人。
姜如意有自己的公司和事业,姜父依旧转给她不少股份,算是给女儿最实在的底气。
就连姜星来,也有一份。只是姜承言怕他衝动乱来,特意给他请了股份代理人——
一旦姜星来想用股份做置换、对赌,代理人会第一时间將股份收回。
每一个人,都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安排。
唯独他,陈瓷安。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股份,甚至不敢去细想。
一想到那个可能,心臟就又闷又紧,喘不过气。
“我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还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江琢卿察觉到他情绪瞬间沉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九月十號,怎么了?”
陈瓷安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是九月十三號。
三天。
姜承言愿意把这件事提前告诉江琢卿,却不肯亲口对他这个亲儿子说。
一股说不清是委屈、酸涩,还是自卑的情绪,猛地堵在胸口。
“你不想办吗?”
江琢卿还以为,他只是討厌那种被眾人围观、成为眾矢之的的场合。
这固然是原因之一,却不是最疼的那根刺。
陈瓷安心里,横亘著一道怎么都跨不过去的坎。
他不怕热闹,不怕麻烦,不怕应酬。
他怕的,是姜承言真的把股份放到他面前——
他受之有愧,接不住,也还不起。
更怕的是,父亲给的股份,和大哥、二姐他们不一样。
他怕那些商界长辈好奇又带著打量的目光。
那些眼神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扎人。
他会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在心里暗暗比较,暗暗嘲笑——
笑他凭什么敢占著姜家的好,还自不量力,愚昧又可笑。
他只是姜家的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什么也没有,也实属正常,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彆扭,他敏感,他自卑,这些无措的性格,都在一场场无尽的梦魘中病变。
一边贪恋著姜家给的温暖,一边又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太贪心,不能太理所当然。
他怕自己拥有得越多,將来失去时,就越疼。
他想,总归是要失去的,那就不要去沉沦。
江琢卿得知陈瓷安不想办成人礼后,没有隱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姜承言。
对於陈瓷安的退缩,姜承言本是不赞同的,他想给孩子最体面、最盛大的成年礼。
可许管家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住了,说只要孩子肯安心回家,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饭,就比什么都强。
其实站在谁的立场,都有各自的考量与心疼。
姜承言原本打算,在陈瓷安成年这天,不仅要把股份稳稳转到他名下,还要帮他把姓氏改回来——
自家的孩子,怎么能不跟自己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