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定山的人。”
安魁星咬著牙,“他们说,只要签了协议,就出谅解书,可以让王皓少判几年。”
说著,他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福伯怕打扰您,给派去的人留了我的联繫方式。”
陆云峰点点头,福伯做事,一向稳妥周到。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帮傢伙的动作倒挺快。”
安魁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老大,要不要我现在过去?保证让他们再也不敢靠近医院半步。”
“稍等。”陆云峰摆摆手,“有些事,需要借力。”
他拿出手机,拨通宋明的电话,语气平静,
“宋局,是我。郭定山派了两个人去县医院,威胁王哲的父母签拆迁协议,还拿王皓的刑期说事,这事您看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宋明一听,马上怒道:
“岂有此理!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把那两个人扣起来,严肃查处。”
“另外,”陆云峰顿了顿,语气清淡,
“田副局长那边,可能还需要您多盯著点。我听说,他给派出所施压,想按『暴力抗拆』定案。”
宋明沉默了两秒,语气篤定:
“请陆主任放心,我会亲自督办这个案子,绝不让任何人干预司法公正。田家俊那边,我会找他谈话。”
掛掉电话,陆云峰对王哲道:
“你把手头的事放一放,现在就去医院,做两件事。”
“一是,叮嘱你父母和嫂子,不管对方做什么动作,都不要上套,遇事一定要先给你说。没有你的同意,一个字都不要签。”
“二是,看看宋局他们的人到了后,审问那两个人的情况,弄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有关证据,提供给周律师。”
王哲重重点头。
他又对安魁星道:“你陪著王哲去,记住,不许衝动,只记住现场的人,回头再说。”
“好的,老大,您就放心吧。”
安魁星应了一声,又顺手拍了拍王哲的肩膀,两人脚步飞快地出了县委办。
……
与此同时,县医院。
观察室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和伤药混合的气味。
王哲的父亲靠在床头,头上的纱布裹得紧紧的,脸色苍白。
母亲吊著胳膊坐在另一张床上,眼睛红肿,手里攥著团皱巴巴的纸巾。
她时不时看向老伴,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恐惧。
王哲的嫂子安顿孩子去了,两个孩子都小,只能先送回娘家,她才能安心照顾两位老人,为救丈夫奔走。
这时,门被推开。
进来了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四十多岁,穿著深色夹克,头髮梳得油亮,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像刚从保险推销员培训班毕业,眼神里却藏著精明和算计。
后面那个年轻些,穿著白衬衫,手里提著个黑色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脚步紧跟著前面的男人。
“王叔,王婶,你们好。”
夹克男走到床边,掏出名片,递到王哲父亲面前,
“我是定山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姓刘。这位是我的助理,小赵。”
王哲父亲接过名片,手指抖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上面烫金的字体,又飞快地移开,声音发颤:
“刘总……你们……有事?”
“来看看二老。”
刘总拉过椅子坐下,笑容不减,
“昨晚上的事,我们公司也很痛心。本来好好的拆迁,弄成现在这样,谁也没想到。”
王哲母亲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纸巾攥得更紧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叔,您大儿子的事,我们听说了。唉……”
刘总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虚偽的同情,
“故意伤人致死,这罪名可不轻啊!按刑法,最低十年,最高可是……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