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回了部队之后,行踪越来越飘忽,电话常常打不通,连小儿子带女朋友回家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大哥的都联繫不上,人影都不见。
沈婉瑜心里那点不安,越攒越浓,堵得胸口发闷。
不行,等会儿老陆和隔壁老李下完棋,她一定要让老陆给部队的老领导去个电话。
问问清楚,陆沉舟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还是出了什么別的事。
她揣著满腹心事,轻轻嘆了口气,一步步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舒月一个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寒凉。
她怔怔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遍遍迴荡著前些天家人打来的那通电话。
舒家的人语气尖锐,直接告诉她:陆沉舟出轨了。
甚至没有刻意隱瞒,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家里人骂她拴不住自己的男人,骂她没用,丟了舒家的脸。
还说如果真到了要离婚的那一步,不准她软弱,必须为舒家爭取最大的利益。
他们让她不要对陆沉舟心软,说出了轨的男人,就该狠狠惩罚。
不仅如此,还强硬逼著她,给孩子请了假,找了个藉口把孩子送回娘家。
作为將来离婚的筹码。
舒月心口一阵一阵绞疼。
她是爱陆沉舟的。
只是这份爱,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从小到大,她活在妹妹的阴影下,心里憋著一股劲,总想比妹妹更优秀、更被父母高看一眼。
嫁给陆沉舟之后,舒家上下对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终於成了家里最有面子的那个孩子。
可没人知道,当初相亲那一晚,是她趁陆沉舟酒醉,主动靠近,脱光了衣服上了他的床。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恰好出现在他血气方刚、意识不清的时候。
一半是因为,她对他一见钟情。
另一半,是因为她不想再被妹妹比下去,她想要一场能让她扬眉吐气的婚姻。
这么多年,她沉默、温顺、从不多事,外人看来端庄得体,是陆家合格的大少奶奶。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藏著多少阴暗、多少不甘、多少不敢言说的小心思。
她的婚姻本就不完美,可她已经做好了將就一辈子的准备。
为什么,偏偏半路跳出一个夏冉。
她找人查过那个女孩。
一无所有,从小山村考出来,没背景、没家世,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抢走了她那个身为军长、优秀耀眼的丈夫。
舒月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这个婚,她不会离。
就算陆沉舟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又怎么样?
只要她不鬆口,陆太太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也是这一刻,她第一次对舒家的安排,生出了强烈的反叛之心。
家里人只想著让她最大化舒家的利益,劝她离婚、多要补偿、多要资源,甚至让她为在农业厅工作的妹夫去跑关係、求官职。
何其可笑。
她咬著唇,身子微微颤抖。
如果从现在开始,她放下所有心机,放下所有算计,对陆沉舟坦白一切,真心实意想要和他重修旧好,重新培养感情……
还来不来得及?
陆沉舟本性不坏,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只要她放低姿態,费尽心思去挽回,去哀求。
他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和那个女人断乾净的。
一定会。
舒月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站起身,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默默回房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
拿起包和车钥匙,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洋房,驾车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