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刺眼,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剑意虽然散去,但那股压迫感却依旧沉重如山。
张太初手里捏著那颗紫光流转的珠子,在掌心隨意地拋了两下。
每一次拋起,周围那几个临时工的眼皮就跟著狠狠跳动一下。
那是足以瞬间抹杀一座城市生机的原始蛊毒。
现在就像个玻璃弹珠一样,被人拿在手里把玩。
“真漂亮。”
张太初讚嘆了一句,隨后目光在周围那片狼藉的广场扫视了一圈。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已经被刚才的气浪掀翻的地摊上。
那是个卖廉价饰品的小摊子。
张太初抬手一招。
嗖。
一根编织得有些粗糙、甚至还带著点土气的红色编织绳,从废墟堆里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这种绳子,在两元店里隨处可见,通常是用来掛几块钱一个的假玉佩的。
“嘖,有点短。”
张太初皱了皱眉,却也没嫌弃。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根食指指尖冒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金光,像钻头一样,在那颗坚不可摧的蛊毒珠上,轻轻钻了一个小孔。
滋滋滋——
珠子內部那紫色的星云仿佛受到了惊扰,疯狂地旋转起来,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张太初慢条斯理地把那根红绳穿过了珠子。
打结。
再打个死结。
一个简陋到令人髮指的项炼,就这样诞生了。
“过来。”
张太初对著还坐在长椅上发呆的陈朵招了招手。
陈朵乖乖地站起身,有些茫然地走到他面前。
张太初拿著那个项炼,动作略显笨拙地套在了陈朵的脖子上。
鲜艷的红绳,配上那颗散发著致命紫光的珠子,掛在少女那件染血的白裙子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的美感。
“有点丑。”
张太初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撇了撇嘴:
“凑合戴吧,这玩意儿娇气,別的绳子估计承受不住它的侵蚀,也就这上面沾了贫道的一点炁,能顶得住。”
说著,他伸出手,轻轻帮陈朵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记住了。”
“这东西,现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有人想杀你,或者……”
张太初斜睨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赵方旭,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或者有人想跟你讲那些狗屁不通的道理。”
“你就把它捏碎。”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捏……捏碎?!
那特么可是原始蛊毒!
是生化核武器!
你就这么把它掛在一个小姑娘的脖子上,然后告诉她那是防身用的电击棒?!
噠、噠、噠。
原本还算镇定的黑管,此刻整张脸都绿了。
他那双穿著军靴的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三大步。
不仅是他。
王震球、肖自在,甚至是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老孟。
都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向后退去。
太疯了!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张太初!!!”
大屏幕里,赵方旭终於回过神来。
他那张胖脸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涨成了紫红色,双手死死地抓著桌沿,指甲都快崩断了:
“你……你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东西?!你把它掛在她脖子上?!你还要让她捏碎?!”
赵方旭的声音已经不是在咆哮了,而是在尖叫,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
“那是反人类!那是屠杀!你是想拉著整个世界一起死吗?!”
“交出来!马上把那个珠子交出来!交给公司保管!”
赵方旭在那头拍著桌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满整个屏幕。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作为公司的董事长,他见过无数狂人,见过无数疯子。
但从来没见过像张太初这样,把足以毁灭世界的按钮,隨手交给一个小女孩当玩具的!
这要是陈朵哪天心情不好,或者手滑了……
赵方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臟都要停跳了。
面对赵方旭的歇斯底里。
陈朵並没有被嚇到。
她只是低下头,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胸前那颗珠子。
凉凉的。
但在珠子的最中心,似乎又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顺著她的指尖,流向她的心房。
这是……
礼物?
陈朵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小女儿情態。
从小到大,她收到过很多东西。
药剂、防化服、特製的囚笼、冰冷的仪器。
但从来没有人,送过她首饰。
哪怕这根绳子很粗糙,哪怕这颗珠子很危险。
但这是属於她的。
是师父给她的。
陈朵轻轻摩挲著那颗珠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笑容。
“喜欢。”
她小声说道。
“喜欢就好。”
张太初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狂吼的大屏幕。
“赵胖子,你喊够了没有?”
张太初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交给你保管?”
“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