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向张太初的肩膀。
他这一下用了死力气,想把这个碍事的道士直接推个跟头,好在美女面前立威。
然而。
他的手推在张太初的肩膀上,却感觉像是推在了一座铁塔上。
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妈的!”
黄毛感觉面子上掛不住了,恼羞成怒: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猛地抡起拳头,却不是打向张太初,而是为了泄愤,狠狠地挥向了两人中间。
那里。
陈朵正拿著那个还没吃完的冰淇淋。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太突然。
啪!
一声脆响。
陈朵只感觉手腕一麻。
那个粉白相间的、洒满了彩色糖针的甜筒,脱手飞了出去。
陈朵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承载了她第一次快乐、第一次甜美回忆的冰淇淋,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上面的草莓球微微晃动,似乎就要坠落。
要掉了。
要脏了。
要碎了。
就像她那个刚刚做了一半的美梦,就像她刚刚才感受到的一丝丝属於人的温度。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死一般的灰暗。
既然美好留不住。
既然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这种令人作呕的苍蝇。
那就……
毁灭吧。
都毁掉好了。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骤然从那个穿著白裙子的少女身上爆发出来。
虽然她还站在那里,虽然她的裙摆还在微风中飘扬。
但那一瞬间的气质,已经从邻家少女,变成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陈朵的手指微微勾起。
一缕极其细微、却致命无比的紫黑色烟雾,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样,顺著她的指尖盘旋而上。
原始蛊毒。
那是碰之即死,触之即融的绝毒。
只要这一缕毒气飘出去。
这几个还在叫囂的混混,连惨叫的机会都不会有,会在三秒钟內化成一滩脓水。
甚至……这整条商业街的人,都要陪葬。
“给脸不要……”
那个黄毛还在骂骂咧咧,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小美女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嚇人。
“去死。”
陈朵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指尖的紫雾,就要弹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阵微风拂过。
一股柔和却霸道到了极点的金色炁流。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即將坠落在地的冰淇淋。
悬停在了离地面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紧接著。
那股金色的炁流卷著冰淇淋,缓缓上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飞回了两人之间。
与此同时。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啪。
一把按住了陈朵那只正准备释放毒气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有力。
直接將那一缕刚刚冒头的紫黑色毒气,硬生生地按回了陈朵的体內。
“收回去。”
张太初的声音在陈朵耳边响起。
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多了一份严肃。
陈朵浑身一颤。
她转过头,看著张太初。
眼中的灰暗並没有完全消散,带著一种极度的委屈和毁灭的衝动:
“他们……弄坏了……”
“弄坏了我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张太初没有说话。
他另一只手伸向半空,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飞回来的甜筒。
仔细看了看。
下面的脆皮碎了一点点,但上面的冰淇淋球完好无损,甚至连那一颗颗彩色的糖针都没有掉。
“没坏。”
张太初把冰淇淋递到陈朵面前,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
“只是差点沾了灰。”
陈朵愣愣地看著那个失而復得的甜筒。
又看了看自己被张太初按住的手。
那股在体內翻涌的杀意,像是遇到了堤坝的洪水,渐渐平息了下来。
“可是……”
陈朵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个早已嚇傻了的黄毛:
“他是垃圾。”
“我知道。”
张太初点了点头,眼神淡淡地扫过那几个混混。
那目光平静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几袋不可回收垃圾。
“但是,丫头。”
张太初鬆开陈朵的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髮,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弧度:
“你要记住。”
“狮子不会因为狗叫就去咬狗一口。”
“那会弄脏你的牙。”
说著。
张太初把那个甜筒重新塞进陈朵的手里,指了指那几个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的混混:
“这种货色。”
“垃圾。”
“不值得你动用那种手段。”
“更不值得……让你弄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