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商业街的人流熙熙攘攘,空气中瀰漫著烤肠的油脂香和奶茶的甜腻味。
张楚嵐生无可恋地蹲在路边的花坛沿上,看著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眼角抽搐。
“造孽啊……”
“那是二十五块钱一个的球啊……”
“二十五块钱!能买多少个馒头了?能买多少包榨菜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杯超大號烧仙草吸得腮帮子鼓鼓的冯宝宝,悲从中来:
“宝儿姐,你也省著点喝,这一杯顶咱俩两天的伙食费了。”
“咕嚕……哈。”
冯宝宝放下杯子,一脸无辜地抹了抹嘴角的奶渍:
“好喝。”
“徐四说过,钱就是用来花嘞,存著会生锈。”
张楚嵐捂著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
而在不远处的甜品站窗口前。
张太初靠在柜檯上,两根手指夹著那张黑卡,轻轻敲击著大理石台面。
“双球。”
“草莓配香草。”
“再加点那个……彩色的糖针。”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此时正红著脸,手忙脚乱地挖著冰淇淋球,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这个长得好看却穿著道袍的怪人。
“好了,您的冰淇淋。”
张太初接过那个堆得高高的脆皮甜筒,转身递给了身后的陈朵。
“拿著。”
陈朵站在原地,双手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那个散发著冷气的甜筒。
粉色的草莓球叠在白色的香草球上,上面洒满了五顏六色的糖针,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很漂亮。
也很冰。
那股凉意顺著指尖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但很快又抓紧了,生怕掉在地上。
“吃啊。”
张太初自己手里也拿了一根老冰棍,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愣著干嘛?等著它化成水给你洗手?”
陈朵眨了眨眼睛。
她看了看张太初,又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
这就是……只有人才能吃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甜筒凑到嘴边,伸出粉嫩的舌尖,试探性地在那粉色的冰淇淋球上舔了一下。
嘶——
好凉。
陈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紧接著,那股在舌尖化开的甜味,瞬间就在口腔里炸裂开来。
甜。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让人心情愉悦的甜。
不像药渣的苦涩。
也不像营养液的寡淡。
这种味道,仿佛带著某种魔力,顺著喉咙滑下去,连带著那一颗常年冰冷的心臟,都跟著雀跃了起来。
陈朵又舔了一口。
这一次,凉丝丝的奶油在嘴里融化,混合著脆脆的糖针。
“呼……”
陈朵抬起头,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原本的空洞和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弯好看的新月。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在阳光下,这个穿著白裙子的少女,手里拿著冰淇淋,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那种笑容,乾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不远处的张楚嵐看呆了,连心疼钱的事儿都忘了:
“臥槽……老王,这真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蛊身圣童?”
“这笑得……也太犯规了吧?”
王也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无量天尊。”
“眾生皆苦,但这草莓味儿的冰淇淋……確实挺甜。”
“哟呵!”
就在这时一声轻佻的口哨声,突然响了起来。
几个穿著紧身裤、豆豆鞋,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小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黄毛,嘴里叼著烟,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陈朵身上扫来扫去。
“哥几个,快看!”
“这有个极品啊!”
黄毛吐掉嘴里的菸头,用脚尖狠狠碾灭,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噁心的油腻笑容:
“这腿,这脸蛋……嘖嘖嘖。”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跑出来体验生活了?”
旁边的几个跟班也跟著起鬨:
“大哥,这妞看著挺纯啊。”
“纯才好啊,纯的才有劲儿!”
几人一边说著下流的话,一边呈扇形围了上来,直接无视了站在陈朵身边的张太初,目光像鉤子一样死死地粘在陈朵身上。
陈朵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手里的冰淇淋。
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还有那种让她很不舒服的视线。
那是恶意。
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种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属於人的快乐,在这一瞬间被这种噁心的入侵感冲淡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寻找那个安全的背影。
“哎?別走啊妹妹。”
黄毛见状,更是来劲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拉陈朵的胳膊:
“哥哥就是想请你喝杯奶茶,聊聊天,別这么害羞嘛。”
啪。
一只手横了过来,挡在了黄毛面前。
张太初嘴里叼著那根还剩一半的老冰棍,眼皮耷拉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滚。”
声音不大。
但那个字里透出来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
黄毛愣了一下。
他这才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他当成空气的年轻道士。
一身看著就不值钱的道袍,头髮隨意地挽著,嘴里还叼著根五毛钱的冰棍。
怎么看怎么像个摆摊算卦的骗子。
“哎呦我操?”
黄毛乐了,转头对身后的兄弟们说道:
“哥几个听见没?”
“这臭道士让我滚?”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鬨笑声响起。
黄毛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伸手指著张太初的鼻子:
“哪来的臭牛鼻子?”
“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是谁罩著的?”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
“別特么挡著哥几个和美女交流感情!”
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