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那一双刚刚换上的小白鞋,踩著地上的碎木屑和零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张太初牵著她,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在那必经之路上。
趴著动弹不得的马仙洪。
此时的马仙洪,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努力地转动眼珠,看著那一双小白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陈朵的脚。
“陈……朵……”
马仙洪的嘴里涌著血沫,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充满了不甘,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挽留。
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依然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对的。
陈朵停下了脚步。
她低下头,看著脚边这个曾经给予了自己庇护、甚至把自己当成家人的男人。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几秒钟后。
陈朵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或不舍的情绪。
她只是紧了紧握著张太初的手,然后抬起脚,小心翼翼地……
跨了过去。
那一瞬间,马仙洪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是比肉体被碾压还要剧烈百倍的痛苦。
他的骄傲,他的理念,他的付出,在这一刻,被那个只想去逛街的女孩,轻描淡写地跨了过去。
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尘埃。
张太初带著陈朵,一步步走出了这栋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小楼。
路过那些呆若木鸡的临时工时,没有人敢阻拦。
黑管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王震球更是退到了墙角,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直到张太初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夜色中。
一直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冯宝宝,突然慢悠悠地晃到了马仙洪身边。
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马仙洪那张满是鲜血和尘土的脸。
“戳。”
马仙洪没动。
“戳戳。”
马仙洪还是没动。
冯宝宝歪著头,那双毫无杂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单纯的好奇:
“咦?”
“咋个不动了蛮?”
“是不是坏咯?”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楚嵐,一脸认真地问道:
“张楚嵐,这个瓜娃子是不是被那个道士给按坏咯?”
“我看他好像还在吐泡泡哎。”
张楚嵐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宝儿姐!求你了!別在那补刀了!”
“赶紧走吧!一会师叔爷走远了!”
这画面实在太美,他不敢看。
一代梟雄马教主,被人一指头镇压就算了,临了还要被宝儿姐当成死蛤蟆一样戳来戳去。
这也太惨了。
就在这时。
已经走出院子的张太初,脚步微微一顿。
他並没有回头。
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几分嘲弄,几分凉薄:
“那个谁。”
“別装死。”
“等贫道带这丫头逛完街回来……”
张太初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森然的笑意:
“再慢慢跟你嘮会嗑。”
说完。
他牵著陈朵,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顶尖高手,和那个趴在地上、眼泪混著血水流了一地的马仙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