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金淑文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从认识韩秋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有多现实。
那时候她觉得男人现实点好,脚踏实地,以后说不定有个好前程。
可如今好前程没盼来,却盼来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金淑文的精神好了一些,脸色也稍微有了点血色。
卫生所不是医院,不可能长期住院的。
再加上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家休养。
所以一大早医生检查后就通知她可以离开了。
见韩秋远没有来,金淑文挣扎著坐起身,慢慢收拾著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套昨天换下来满是血渍的衣服,还有一个饭盒。
收拾好东西,金淑文扶著墙,一步一步慢慢挪出病房。
可她刚走出卫生所的大门,就看到自己婆婆堵在卫生所的大门口。
此时的韩母双手叉腰,脸上满是怒气。
看到金淑文出来,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快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金淑文!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还有脸出来?”
韩母的声音尖利刺耳,瞬间吸引了周围路过的人。
“我韩家娶你回来,是让你传宗接代的,不是让你占著茅坑不拉屎的!”
“你倒好,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害得我们秋远断了后,你对得起我们韩家吗?”
金淑文被她抓得胳膊生疼,挣扎著想要躲开,声音带著几分虚弱。
“我也不想的,我也想给秋远生个孩子,可我身体不行……”
“身体不行?那就给我滚!”
韩母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就哭天抢地起来。
“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吧!”
“我韩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要让我们韩家断子绝孙啊!”
“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以后怎么见韩家的列祖列宗啊……”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好奇和议论。
“金老师真可怜,年纪轻轻就不能生育,这以后可咋办呀?”
“就算不能生能咋地,他们韩家也不该在大庭广眾之下羞辱人。”
“不过话说回来了,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自己老婆生不了孩子,离婚是早晚的事。”
金淑文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小就长得好,成绩优秀,后来又是烈属,还是人民教师,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除了在林秀红身上吃过亏,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金淑文低著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知道韩母今天来,就是故意来羞辱她的,就是要逼她离婚。
她也清楚,就算自己现在不答应,她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韩母哭了好一会儿,见金淑文依旧不说话,又接著骂道。
“金淑文,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答应离婚!”
“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如何站著茅坑不拉屎的。”
“你耽误我们韩家传宗接代,你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听著如此恶毒的话,金淑文的眼底是剩下一片麻木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