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猛地一拍扶手,那声音在殿內炸开,震得所有人一颤。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石豹,那张虚浮的脸上,此刻竟有一种罕见的威严。
“宰相,你方才说,你想会会秦王,好,朕现在问你,你敢去他面前说这话吗?”
石豹愣住了。
石虎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敢当著那四万河西铁骑的面,说你想会会他吗?你敢指著他的鼻子,说你不怕他吗?”
石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那点从容、那点自信,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石虎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就按马將军说的办。”
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传令王煜,不得先动手。选派使者,备厚礼,去见秦王,
告诉秦王,辰国,愿为河西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
殿內一片死寂。
马军重重叩首:“陛下圣明!”
他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那个瘫坐在王座上、闭著眼睛的国王。
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宰相。
看了一眼那满殿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文武。
他收回目光,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殿外的暮色中。
身后,殿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当日深夜,三匹快马从辰国京师飞驰而出,向赤狼关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从京师出发,带著整整二十车的礼物,金珠宝贝,綾罗绸缎,还有十名经过精心挑选的美女,向乌孙山方向缓缓行去。
领队的,是辰国老臣石崇,今年六十有七,能言善辩,据他自己说是见过世面的土鱉。
他骑在马上,望著前方那片茫茫夜色,心里却没有底。
秦王会接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去,要么为辰国挣来一条活路,要么……
他不敢往下想。
夜风吹过,带著草原上特有的枯草气息。
远处,乌孙山脉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巨兽的那一边,四万河西铁骑正在休整。
巨兽的那一边,有一个让整个大荒闻风丧胆的名字。
沈梟。
石崇深吸一口气,催马向前。
身后,二十辆大车轆轆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像是在为这个即將做出抉择的国家,奏响最后的輓歌。
而此时对沈梟已经率军抵达了赤狼关前三十里安营扎寨,比辰国预计的足足早了三天时间。
望著远处雄伟的关墙,沈梟独立辕门外,任由北风吹起他身后的腥红披风。
忽然,他拳头一握。
“守护,是军队获得荣耀的基石”
“征服,才是军队获取功勋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