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说出口,殿內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谈判?
跟秦王谈?
那不是与虎谋皮又是什么?
马军不顾眾人诧异目光,抬起头,直视著石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臣知道这话难听,可如今之势,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河西实力远胜我辰国,这是不爭事实,不承认也得承认,既然打不过,那就在情况完全恶化前,跟他们谈判。”
“谈什么?”石豹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投降吗?臣服吗?我辰国立国上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马军看著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宰相,您想死,臣不想,您想让辰国百年基业毁於一旦,臣不想,您想让满城百姓跟著咱们陪葬,臣——”
他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
“更不想!”
石豹被他那目光逼得后退了一步。
马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石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有泪光闪动。
“陛下,臣跟著先帝打过仗,跟著您也打了三十年仗,
臣这辈子杀人无数,从不后悔,可臣不能让那些无辜的百姓,跟著咱们一起死。”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沈梟能穿过乌孙山脉,向我辰国袭来,说明沙漠孤狼已经被解决了,以在下判断,
对待这种敌人,沈梟是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的可能,
顺昌逆亡,这就是河西铁律,也是近二十年来西洲乃至整个大荒各部血淋淋的事实。”
说到这里,他重重叩下头去,额头再次撞在金砖上,这一次撞得极重,渗出血来。
“陛下,臣求您了。”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深,更沉,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石虎坐在王座上,望著跪在下面的老將,望著他那磕出血来的额头,望著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又看向石豹,看向那张已经没有了从容的脸,看向那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马將军……你说,该怎么谈?”
马军猛地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却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
“陛下圣明!”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侧的舆图前,手指点在赤狼关的位置上。
“陛下,臣建议,立即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令王煜將军,纵使秦王大军逼近关口,也不准先动手!”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同时,选派能言善辩之人,携带国书,前往秦王大营,表明我辰国愿与河西修好之意,
河西商队今后从我辰国过境,我辰国愿提供一切便利,並承诺绝不与河西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更远的地方。
“至於沙漠孤狼之事,可推说是下面的人私下所为,与辰国朝廷无关
秦王要交代,咱们就给交代,那几个经手此事的人,该杀的杀,该送的送,一个不留。”
石虎听得心惊肉跳,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石豹又站了出来。
“陛下!”他的声音依旧洪亮,“臣还是觉得,此举太过示弱!那秦王未必不可一战,咱们——”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