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雅低著头,开始收拾。
她先用那块被茶水浸透的帕子,一点一点把地上的茶水吸乾。
帕子太小,吸不了多少,她就用手去捧,把那些聚在毡毯凹陷处的茶水捧起来,泼到旁边的木桶里。
帐中安静得可怕。
只有她收拾东西时细碎的声响,和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沈梟就坐在那里,看著她。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萨雅的后背对著他。
那件火红的劲装被汗水和茶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流畅的线条——从纤细的颈项向下,是削直的肩膀,是收紧的腰肢,是骤然起伏的、浑圆饱满的弧线。
那是常年骑马、练武才能有的线条。
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像一头蛰伏的母豹。
此刻她跪在地上,弯著腰,撅著臀,一点点向前挪动,去够那滚到角落里的茶则。
那动作让她腰肢塌陷得更深,臀线绷得更紧,在晨光中勾勒出一轮惊心动魄的圆月。
浑圆。
饱满。
被那层薄薄的红布裹著,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梟的目光落在那弧线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若是有人此刻站在他身侧,一定能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是猎手看著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光芒。
萨雅捡起了茶则,直起身,把那小小的竹製物件放进木桶里,又低下头,继续抠毡毯上那些渗进缝隙里的炭灰。
她知道,如果一刻钟之內没收拾完,身后那个男人,真的会让她亲眼看著沙漠孤狼所有人,一个接一个死在她面前。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滑落,滴在毡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是屈辱到了极点,身体已经承受不住那种撕裂般的压力,开始本能地崩溃。
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绷紧的腰线上,落在那起伏的、浑圆的弧线上,落在她因颤抖而微微晃动的地方。
那道目光像两柄实质的刀,从她后背刺进去,刺穿皮肉,刺穿骨头,刺进她心底最深处。
沙漠孤狼的首领,二十三年来从没哭过。
沈梟终於动了。
他站起身。
那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上轻轻一响。
萨雅浑身一僵。
然后——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她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点。
那是一根手指。
隔著那层薄薄的、被汗水浸透的红布,那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她的腰眼上。
萨雅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差一点。”
沈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腔调。
“卯时到了。”
萨雅猛地睁开眼。
窗外,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远处的號角声正在吹响——那是河西军早操的號令。
她跪在地上,浑身是汗,满手是血,面前是一桶乱七八糟的碎片和炭灰,身后是那个让她跪在这里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梟已经走回软榻边,重新坐下了。
他端起一只新茶盏——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自顾自斟了一盏茶,饮了一口。
“先这样吧,你成功为沙漠孤狼贏得了半天生存空间。”
他的声音从茶盏后面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办吧?。”
萨雅浑身剧烈颤抖,屈辱地別开脸去。
“脱吧,让本王看看,威震大荒西北的沙漠孤狼首领,到底是怎样一副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