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一拍脑门,忙改口:“就是——少收你们点儿!”
一听到“少收”,王賁眼睛立马亮了。
便宜?他老王最爱捡漏!
“不过!”陈峰话锋一转,笑意里多了点狡黠,“我这儿还压著四样宝贝。”
“每买一样,造纸术就降一万,如何?”
“还有这好事?!”王賁虎目圆睁。
话没说完,就被嬴政伸手按住肩膀。
“陈峰小友,”他目光如电,直刺人心,“你这其余四件东西……怕是不太好脱手吧?”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肺腑。
陈峰心头一凛——
不愧是祖龙,这份洞若观火的劲儿,大秦上下真没几个够格比肩的。
“嗐,倒也不是不好出手,就是……標价略高了些。”
他尷尬挠挠后颈,心里又把系统抽了十八遍鞭子。
双標就算了,还整出个“指导价”!
说是指导,实则雷打不动——低於它卖?行啊,但卖的钱,系统概不认帐!
指导个鬼啊?
“还贵?!”
王賁火气“腾”地躥上来。
他这辈子头回见摆摊的,敢这么横著走!
须知在大秦,商贾连入仕的资格都没有,地位比隶臣还低半截!
“要不……先看看你们手里的世界图?我报个价,你们掂量掂量?”
陈峰试探著问。
嬴政袍袖一挥,声如沉钟:“也成。且让我瞧瞧,你这张『天下图』,究竟配不配得上这口气。”
嘴上云淡风轻,心底却不以为然——
这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纵有奇技,难道真能踏遍四海、俯察八荒?
北出长城,儘是匈奴铁骑奔袭的苍茫草海;
西逾流沙,尚有百越烟瘴未开之地;
东临巨浪,南接无垠,连最远的舟师都不敢断言海尽头是何模样。
连他这位一统寰宇的帝王,尚不敢言尽知天下疆界,
眼前这小子,凭啥?
隨著两米来宽的捲轴徐徐铺展,
明艷的色彩撞入眼帘——
深蓝如洗,似潮水初涨;青翠与赭黄层层叠叠,如大地呼吸起伏。
哪怕从未见过地图的人,也能一眼认出:这是山河的骨骼,是大地的皮相。
“这……”
三人只瞥见一角陆地,呼吸便骤然一滯,瞳孔猛缩。
此刻心头掀起的惊涛,远胜方才听闻造纸术时的震撼。
“绝无可能!”王賁手指发颤,一遍遍抚过图上斑斕色块。
他阅图无数,哪张不是粗线勾城、墨点標山?
可这张——
山势起伏如生,丘陵褶皱清晰可见;
大河奔涌蜿蜒,支流脉络纤毫毕现;
仿佛有人乘云而上,自九霄垂目,將万里山河一气绘就。
莫非……这陈峰,真上过天?
嬴政自然一眼就看出图中玄机。
惊愕之余,望向陈峰的眼神,已悄然变了味道。
隨著数丈长的捲轴缓缓延展,
三人脸上神情,也由疑、到怔、再到骇然失色——
千峰竞秀,如怒龙盘踞於中原腹地;
万水奔流,曲折迴环,终匯入一片由浅至深、浩渺无垠的蔚蓝。
盯著这张地形图,仿佛脚踩云巔,正俯瞰整片山河大地。
“陛……老赵!快看——咸阳!这真是咸阳啊!!!”
王賁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差点脱口喊出那个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