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川反应过来以后,忙连声问道:“什么时候检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叫我一起?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张蕴清被他问得头脑发昏,伸手捂上他的嘴:“停停停,你那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周北川嘴巴被捂上,眼睛却没停,直勾勾地盯著她。
张蕴清道:“我自己都是才知道,怎么提前和你说?还不是上个月没来,我昨天就去卫生室让大夫瞧了瞧,说是日子还浅,但脉象摸著像喜脉,估摸著不到两个月。这孩子是个听话的,倒是没什么不舒服。”
可能是隨了周北川这个当爹的皮实,张蕴清半点儿孕前期的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突然想起来上个月月事没来,临时走了趟卫生室,估摸著等到显怀了,她才能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周北川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两个月?那还不稳定,用不用请几天假在家休息?”
“不至於,哪有那么金贵。”张蕴清打断他,有点无奈:“別人前三个月不稳定,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请假在家里休息,我好端端的请假干什么?”
“你们车间……”周北川迟疑道:“正平爱人怀孕的时候,不是被调到了后勤吗?你这边用不用申请?”
“不用。”张蕴清道:“如果咱们去京市的话,我手头的工作还得和葛姐她们交接一下。”
说起这个,周北川突然站起来,关上了已经开始播放音乐的收音机。
“要不……先不去了。你怀著孩子,去了京市人生地不熟的,还得重新办工作手续、找房子,万一生了,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別的人生孩子都是婆婆照顾。
可张蕴清没有婆婆。如果在平城的话,还能让赵萍兰帮衬一把,但如果是跟著去了京市,周北川怕她受委屈。
张蕴清明白他的顾虑,拉住他的手,让他站在原地:“你听我说,我倒觉得这孩子来的是时候。你想想,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咱们就在京市站稳脚跟,总比以后再带著孩子,一家三口慌里慌张地背井离乡要好。”
“至於你说的那些困难,我现在才两个月不到,赶在生之前安排好就没问题,船到桥头自然直,跟咱情况一样的,还不生孩子了?”
要是早几年,张蕴清还不敢说这话。
她也没信心能自己照顾好刚出生的孩子,前些年又没法请人帮忙,万一被扣上个剥削老百姓的帽子,她可承受不起。
可如今都1978年了,孩子估计会生在79年,正好能赶上改革开放的前期,到时候就能请个婶子到家里帮忙照顾孩子。
周北川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心里的顾虑和慌张也被她不疾不徐的语气抚平:“你真的不怕?”
张蕴清点头:“不怕。”
“好。”
既然他媳妇都不怕,那他自己更没什么好怕的。
周北川起身:“我去给叶厂长回电话,咱们儘快办手续。”
赵萍兰刚知道闺女结婚这么多年终於怀孕的消息,还没顾得上高兴,就听说他们两个要带著孩子去京市工作,当即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