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灵虚,见过穆前辈。”
老者没睁眼,也未回应。
下一刻,洞府內的气机骤变。
一股威压从老者身上降下,直接压在灵虚道人身上。
周遭温和的灵气变得狂暴,顺著他的毛孔,朝经脉深处钻去。
灵虚道人本就因伤势而佝僂的身躯,被这股力量压得更弯,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体內的灵力运转被强行锁死,那偽装的本源伤势在元婴威压下被引爆,撕裂般的剧痛无比真实。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身体开始剧烈摇晃,汗水很快浸透了道袍。
但必须撑住!
他牙关紧咬,双眼死死盯著地面!
就是不跪!
他很清楚,如果跪了,就代表自己可以被隨意拿捏。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威压消失了,洞府內再度恢復平静。
灵虚道人浑身脱力,大口喘著粗气。
“坐。”
穆老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谢……前辈。”
灵虚道人隨即便在蒲团上调息,许久脸色才缓和了些。
穆老祖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以结丹初期修为,燃烧本源,破开无间枯荣狱。”
“你,很不错。”
“前辈谬讚,晚辈只是侥倖。”灵虚道人低著头,语气虚弱。
“侥倖?能在枯荣宗的大阵上,找到並利用其能量逆冲的节点,这不是侥倖。”
他话锋一转:“听青妍说,你出身於九宫山?”
“是,只是宗门早已覆灭,如今只剩晚辈一人。”
“可惜了。”穆长老点头,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老夫早年游歷,曾听闻九宫山的星陨逆杀阵,能逆转阵法节点,顛倒五行,不知与道友此次所用之术相比,如何?”
灵虚道人闻言,脑中检索过所有读过的阵法典籍。
根本没有什么星陨逆杀阵。
都元婴了还耍诈?果然人越老越……
他脸上先是露出茫然,接著化为苦笑,摇头自嘲道:“前辈太高看晚辈了。”
“晚辈得到的宗门传承本就残缺,顛沛流离间又遗失大半。前辈所说的星陨逆杀阵,晚辈……闻所未闻。”
他不给穆长风追问的机会,紧接著说道:“晚辈只知祖师有训:阵道万变,殊途同归。溯其源流,皆繫於阴阳二气、五行生剋之中。”
“晚辈此次所为,不过是些拆解、重组阴阳五行符文的粗浅法门,取巧罢了,当不得一个术字,让前辈见笑了。”
穆老祖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说得好,殊途同归。”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木宗客卿长老。你的洞府,安排在青竹峰,那里清静,灵气充裕,適合你休养。”
接著他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为宗门立过功,而且还是宗门的客卿长老,再叫老夫前辈就有些见外了,以后喊老夫一声师叔便好。”
“另外你的天赋不错,好好养伤,將来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多谢师叔成全。”灵虚道人挣扎起身,再次躬身行礼。
这一次,他的姿態坦然了许多。
走出洞府,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灵虚道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株古松,再转过身时,那歷经风霜的面上,竟似柔和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