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友，您有什么事？”伙计还算客气。
“什么事？我问你，你们宋少主当初是不是说，这衍道丹里的火毒，是淬炼道躯的无上良机？”
“是啊，没错。”
“那我淬炼了一个月，修为半点没动，肉身也没见强到哪去！反而每天都要分出大半心神去炼化那该死的丹毒！你们管这叫良机？”
那修士越说越激动，周围立刻围上了一圈人。
人群中，马上有人附和。
“就是！那火毒不花时间炼化，它就堵在经脉里，灵气运转都慢了！”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资质愚钝，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狗屁的淬体！这不就是普通的丹毒吗？丹心阁这是掛羊头卖狗肉！”
质疑声开始蔓延开来。
起初还只是私下里的抱怨，可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服用了丹药的修士发现，所谓的淬体良机，根本就是一句空话。
那火毒，就是丹毒！
他们被耍了。
伙计被眾人围在中间，冷汗直流，只能不断重复著：“各位道友冷静，我们丹心阁的丹药绝无问题，其中奥妙，岂是尔等轻易就能勘破的……”
这种解释，无异於火上浇油。
消息很快传到了三楼。
“废物！”
宋和光听完全叔的匯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好的灵茶和白玉瓷器碎了一地。
“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
“逆天机缘摆在他们面前，自己抓不住，反倒来质疑我？”
“少主，现在外面……外面已经闹翻了天，都说我们是骗子……”全叔跪在地上道。
“骗子？”宋和光怒极反笑。
“传我的话下去！就说修行之路，本就讲究心诚则灵！心志不坚，意志薄弱之辈，自然无法领悟其中玄妙！”
“再有敢在丹心阁门口妖言惑眾者，一律按其他商会派来的细作处理，给我打出去！”
“是……是！”全叔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宋和光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雅间中，脸色铁青。
……
四海楼，九层。
霍炎回到了浮云城，正听著身旁臥龙的匯报。
“公子，都如您所料。”
“丹心阁的火毒，口碑已经开始反噬。第一批购买丹药的修士，已从最初的追捧，转为普遍的质疑。”
“宋和光选择了强行压制，將所有提出质疑的修士，都打为心志不坚的废物，或是竞爭对手派来的奸细。”
霍炎轻笑著摇头：“韭菜有了自己的想法，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宋和光此举，只会让散修的怨气越积越重。”臥龙继续分析著：“信任一旦崩塌，再想重建就难了。”
霍炎抿了口茶，继续道“不，他不是在自掘坟墓，他这是在筛选客户。”
“他在筛选出那些，哪怕明知被骗，也愿意继续为他的谎言买单的客户。”
“最优质的客户。”
“这是一种崇高的自我修养。”
霍炎放下茶杯，声音很轻。
“毕竟，被割了一茬之后，还能乐观地期待下一茬镰刀的，才是真正的好韭菜。”
“就是不知道市场上出现对手后，他还有没有心思去筛选……”
臥龙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公子高见。”
“让古沐风把辅药送去京都，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最后捞一票。”霍炎的语气转为平淡，开始布置任务。
“另外，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蹺，给丹心阁供应的衍道丹虽然丹毒多了些，但也不至於现在就暴雷，你安排人去调查下。”
“最后，是时候去寻找炼製凝金丹和冰心丹的灵药了。”
“原始积累，已经差不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