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脸色一变,快步出去。
片刻后回来,脸色发白。
“娘娘,不好了。温小姐带来的侍女在御花园里被人拦住了,说是……说是衝撞了什么人。”
温若锦的脸色也变了。
周明仪的眉头拧了起来。
“衝撞了谁?”
石榴的声音压得更低:
“是……是公主殿下的人。”
御花园。
温若锦的侍女小蝉被两个太监按在地上,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眼眶里含著泪,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
朝阳公主站在一旁,手里捏著一方帕子,慢悠悠地擦著手指。
“一个贱婢,也敢衝撞本宫的人?”
小蝉咬著唇,不敢吭声。
她方才只是路过,被一个宫女故意撞上来,然后就被人按住了。
她什么都没做,可她说什么都没用。
朝阳低头看著她,唇角弯了弯。
“长得倒是清秀。不如本宫带你回去,好好教教规矩?”
小蝉的脸色惨白。
她知道公主殿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主殿下。”
朝阳回头。
周明崇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袍,面色沉静。
朝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周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周明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
“殿下,这个侍女是定国公府的人,是陪温小姐入宫的。她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臣替她赔罪。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她回去。”
朝阳看著他,笑了。
“周大人,你这是……护著定国公府的人?”
周明崇迎著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臣只是不想惹出事端。温小姐是臣的未婚妻,她的侍女在宫里出事,臣脸上也无光。”
朝阳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嗤”地一声笑出了声。
声音十分张扬。
“好,周大人说得在理。本宫给你这个面子。”
她摆了摆手,那两个太监鬆开小蝉。
小蝉爬起来,踉蹌著跑到周明崇身后。
周明崇朝朝阳拱了拱手。
“多谢殿下。”
他转身要走。
朝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周大人,本宫还未恭喜你呢!”
周明崇顿住。
朝阳笑了笑,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本宫得恭喜你。贞贵妃这一胎若是皇子,你可就是皇子的亲舅舅了。到时候,你这七品小官,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周明崇沉默了一瞬,然后道:
“殿下说笑了。臣只愿做好自己的本分。”
他大步离去。
朝阳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
另一条小径上,温若锦正匆匆赶来。
她远远看见周明崇带著小蝉走过来,心里一松。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太监服饰的人忽然从旁边的岔路窜出来,直直朝她撞去。
温若锦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那人撞上。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周明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边,將她护在身后。
那撞过来的人扑了个空,踉蹌了几步,摔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影从暗处衝出来,一把按住那摔倒的太监。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那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那太监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索性闭了嘴。
周明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怀里的温若锦。
“你没事吧?”
温若锦摇摇头,脸却红得像烧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被周明崇抱著。
周明崇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鬆开手,退后一步。
两人的脸都红透了。
那玄衣男子二话没说,纵身一跃,就消失了。
温若锦嚇得面色惨白。
“周大人,这宫里怎么会有……”
周明崇的神色却十分冷静,“看他的打扮像是宫里的暗卫。”
他大著胆子,狠狠按住那小太监,立即命人交给了周明仪。
周明仪二话没说,
“送去詔狱。就说……有人意图谋害命妇。”
……
小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家小姐……和周大人……刚才……
温若锦瞪了她一眼,小蝉连忙低下头,可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周明崇看著她,忽然道:
“温小姐,臣送你回去吧。”
温若锦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周明崇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她。
那双眼睛,此刻清亮得很,带著几分紧张,几分认真。
“温小姐,臣……臣有一事想问。”
温若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周大人请说。”
周明崇深吸一口气。
“今年二月十九,巳时三刻,东市街头,臣曾救过一位惊马的姑娘。那姑娘……是你吗?”
温若锦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婉里带著几分狡黠。
“周大人,那日小女蒙著面纱,您怎么认出小女来的?”
周明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她。
真的是她。
他想起那日,惊马衝过来,他来不及多想就冲了上去。
那姑娘被他护在身后,回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清亮得很。
后来他一直忘不了那双眼睛。
可他不认识她,找不到她。
如今,她就在他面前。
周明崇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臣……臣认不出。但臣记得那双眼睛。”
温若锦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臣女也记得周大人。记得周大人那天……很勇敢。”
周明崇看著她,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是你。
原来一直都是你。